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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民談

ArtManTalk

這篇章刊登的時候,是天蠍座的月份,也是小妹正式踏入三十三歳的深秋。今年的生日對我而言是別具意義的,因為我將要離開熟悉的一切,向未知航行。人很有趣,當你越需要勇氣面對將來,你越需要強烈的想像力,也同樣越需要回望過去找尋各種力量的根源。愛爾蘭大文豪詹姆斯‧喬伊斯曾說過:「想像就是記憶」,實在是一言驚醒夢中人。我們的一呼一吸,在發生的當刻已經成為過去,但它們卻奇妙地躲藏在回憶中某些角落,在你不知不覺間感染著你對未來的看法,猶如一種奇妙的投射。

由盛夏,轉入初冬了,一場本來可避免的大型社會運動,不但因政府沒有及時作出適切回應而展開,更隨著環環相扣的影響,使香港潛伏的種種暗病如併發症般浮現。抗爭的信念、精神和運用之方法和行動,更隨互聯網散落到地球上不同角落,連鎖效應下燃起世界各地的抗爭活動。身為香港人,箇中經歷是痛苦的、也漫長,而且見不到盡頭,故大部份人都不禁呼喊:「點解香港會變成咁?」「還返以前嘅香港比我!」對於前者,相信大部份人心中有數,世上今時今日有不少事情的成因,都可歸類為「中國因素」;至於後者,時光既不可倒流,甚至即使返到以前亦不見得就是解決問題之法,因此小弟關心的,並不是運動之結果,而是運動帶給我們甚麼啟迪。

我曾寫過,在近代社會運動中:1968年的法國學生運動、1960年日本的反安保條約、2014年香港的雨傘運動,藝術從不缺席。2019年轟動全球的香港「反逃犯條例」運動中,出現的各類藝術品簡直是一次全民創意大爆發。六月尾在十多個國家刊登的頭版廣告,無論由字款、大小和顏色、到圖像的吸引力,皆以大師級專業水準完成。而標題與文字的疏密以至版面空間的處理,一律是國際級的設計水平。這次運動的文宣工作,令香港人也驚嘆自己本地設計的造詣有多高。八月初佔領機場接機大堂時所派發的海報設計,內容清楚簡潔,圖像感染力強,讓旅客於短時間內明白香港近日發生事故的前因後果,又一次反映香港人的創造能力是多麼豐富。

社會運動未見結束的跡像,雙方沒有退讓的餘地,各大政治元老/智囊/政治分析員紛紛獻計,仍無法走出這個僵局。一開學,學校就成為另一戰場,無論支不支持罷課,心情都無法平靜,唯有將不同情緒的同學聚在一起,以藝術的方式探討各人當下的心態。藝術離不開生活,我們無法掩耳盜鈴,視而不見,亦不應喪失本性初心,顛倒事非。透過藝術學習中慣用的邏輯思考和討論方法,讓大家坦誠溝通,以開放的態度去看待現實的問題,藉著拆題,反問,分析,再反思,來重視自身當下的狀態,靈魂的歸宿。雖然這種方式不一定能解大眾之困,亦不失為鬆開個人緊繃情緒的治療方法。

自小家裡總是放滿了各式各樣的書,因為爸爸非常喜愛閱讀文史哲、媽媽則只愛看偵探懸疑小說。所以,我們三姐弟妹就自然會模仿爸媽,自動自覺閱讀和寫作。縱使我們長大後選擇的職業不同,卻肯定經歷過啃書的階段。小時候,如果我和弟弟吵架了,天蠍人馬交界的他首先就會弄髒我最喜歡的書來傷害我,例如偷偷在我的金庸小說中每一段精彩句子也幽默的用螢光筆打一個勾,然後兩隻蠍子會繼續用不同的方式去冤冤相報何時了。鬥得太久不如算了後,我和弟弟便會拿原稿紙寫自己的武俠小說然後交換看,互相鼓勵,寫了十幾回,很熱血,但當然從來沒有完成過。家人和親戚到茶樓吃飯時,如果沒有我可以加入的話題,我就從袋裡拿出「快易通」,然後沒甚麼禮貌的一邊讀《咆哮山莊》一邊督督督,督完用筆寫下詞義。

香港自九七回歸後暫時最大規模和最長時間的社會動盪,相信在本文出街之時,仍未會見到止息的曙光;相反,可能正落入新一輪的惡化之中,惡化的除了可能是抗爭者與當權者(及其爪牙)之間的衝突,更甚者,是人與人之間的裂痕,無論是街頭巷尾的茶餐廳、交通工具上、甚至是家庭成員之間,因著對事件的不同看法和態度,這幾個月來已隨時變成劍拔弩張,情況令人擔憂。 

在支持或反對之前,首先是認識和理解

劇旳第三幕問:今天需要長毛?

我在(上)那期回答了:「一半需要,一半不需要。」不需要部份,我在(中)期寫了,今日續寫需要的原因。

最近在網上見到有不少樂迷因為某些歌手的政治表態而憤然怒碎其唱片,說對他們很失望,覺得他們辜負了歌迷的期望並斷言不再聽他們的歌。同時亦有人說,不應該把音樂作品與歌手的政治取態或個人操守掛鉤,認為好的作品本身就有他值得欣賞之處。

其實在古典音樂歷史上作曲家和樂迷是怎樣去看待這些事情呢?可能大家都有聽過貝多芬的《英雄》交響曲,其實當時貝多芬曾想過要把這曲獻給他心目中的英雄拿破崙,原稿上本身有寫上拿破崙的名字,但後來拿破崙稱帝,貝多芬就憤然把標題改成了《英雄》(Eroica),把拿破崙的名字刪去了。

作為前線藝術教育工作者,每年五至八月,我都穿梭於各藝術院校的畢業展中。現今的藝術從業員,學士學位是基本門檻。但是整個香港的藝術教育資源,仍是捉襟見肘,公私營藝術教育機構唯有各顯神通,開辦各具特色的課程,才能吸引不同需求的求學者。

公營

經常有人問到:「你的偶像是誰?」而我從會彈鋼琴開始,到大學面試,到成為音樂劇演員受訪時,還是會回答同一個答案:貝多芬。

今年夏天,對所有香港人而言,都是漫長而看不到盡頭,四處濃烈硝煙或尚能隨風散去,積壓在心頭的憤慨、悲慟、擔憂、創傷,甚至是身體上的疤痕,則難以磨滅,尤其對大部份年青人而言,面前還有好幾十年,要面對只會變本加厲的極權,可以怎樣走下去?

九月危機

陽光海灘、盡情玩樂、無拘無束、青春汗水和爽朗笑容……一切本應屬於暑假的畫面,今年或以後可能都不復見了;取而代之,是疲憊而受傷的身軀,是被強權羞辱的經歷,是有家歸不得的家庭裂痕,甚至或因「暴動罪」而來、動輒十年八載的牢獄之災…隨著暑假戛然結束,以上一切夢魘不但未會畫上句號,反之只會隨著新學年而惡化下去,情況令人憂心。

《一個人的政治:長毛》一劇分三幕。第三幕:今天需要長毛?

我在上期文章結尾時,讚導演問得好。今天我嘗試回答:一半需要、一半不需要,我先答不需要的原因。

作為中年藝術工作者,專心治學是本份,理性而自律地保持各個藝術計劃順利進行,是工作。如果沒有這兩個月持續的示威,我這個半隻腳踏入象牙塔的教育工作者,腦袋應該不可能混亂至無法釋懷,坐立不安。

如果沒有看到年青人點起的烈火被無情冷水殘酷地㵉熄,我們哪會感性而自發地成為街上的和平訴求者。

如果沒有示威,應付學院超額工作量的教師,哪有餘力成為學生的傾訴者?建立彼此的信任,交換對社會的看法,互相安撫那震盪的激情。如果沒有示威,我哪有可能在短時間內遇到這麼多屆的舊生?又哪有契機退去師生的隔膜?在遊行隊伍中,用眼神說聲:「你也來了」。在途上,他們指導我用最即時的民間廣播平台來接收信息,不得不佩服他們的資料搜集和比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