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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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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不論你改了多少次名字,你都把武漢以內和武漢以外的人全害慘了。可你是病毒,病毒要散播和寄生,實在是合理不過,所以也不能怪你,要怪就怪直接或間接創造你出來的人類。

如果我明天就死去,那我真的可以跟所有人說我做了一世人自由身工作者。要知道自由身工作者,有利有弊。先說利:我對這種生活模式一往情深的原因是我喜歡多勞多得的感覺,喜歡當自己的老闆,喜歡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喜歡自己的工作範圍和能力沒有被單一的標籤,也喜歡生活模式不受規限。弊處?我只看到一點:不穩定,手停口停。

今年六月,一個機緣讓我特別反思香港人在世界的聲音。

對於香港通過了一條表面上有爭議性但實際上是純純破壞沒建設的惡法,香港 有不少藝術工作者聯署反對。世界正在看著香港,特別是不少視香港為故鄉的 海外朋友。

有一位個年輕的亞洲女孩,在德國科隆的音樂電台任職自由身記者。她非常重 視香港的事情,想讓德國的藝術界在輕鬆傾聽音樂之時,也可以一聽香港的聲 音。於是她找到了我,問我可否在5月35日的音樂節目中和她一起說幾句話, 特別是以一個香港藝術家的身份,告訴德國的觀眾我最擔心甚麼。

我倆素未謀面,卻因為兩顆都想透過藝術渠道「替香港發聲」的心,通了一個 很長的電話。她在德國土生土長,廣東話帶點口音,對我來說卻是特別動聽。

近來開始戀上新居,比起在香港的蝸居寬敞得多。露台外本來有幾棵一直強調著冬天有多肅殺的白樺樹,但近來它附近的櫻花樹竟然嬌滴滴地提早開花。走在路上的總是悠閒的人、嬉戲的狗和不斷找東西吃的白鴿。

這樣的環境讓人很容易就選擇整天宅在家中還稿債(這半年有兩個劇本要寫,一個英語的學校音樂劇,另一個是自己的新音樂劇),幸好好奇心作崇,忽然想找找巴塞隆拿近來有甚麼好看的音樂會。

《Candlelight: 250 años de Beethoven, Claro de Luna bajo la luz de las velas》(西班牙語。意思是貝多芬的250年:燭火下的月光)啊!看到了才想起今年是偶像的250歲生日,鋪天蓋地都是他的音樂會呢(我還要身在歐洲)!

智利十月中宣佈地鐵加價,引發首都聖地亞哥過百萬人上街,雖然政府後來撤回加價決定,但人民仍因社會存在已久的不平等現象,繼續逼總統Sebastian Pinera落台,並要求大幅改革經濟。遊行以學生和青年人為主,他們高舉示威牌,寫上各大訴求,包括更佳的薪酬、改善退休金保障、推行教育和醫療改革等。部份司機更堵路,為爭取取消濫收昂貴的道路使用費,演變為近30年最大規模的社會運動。兩個月後,聯合國發表報告,批評智利軍警對示威者使用過度暴力,指責他們專門攻擊眼晴,導致345人眼睛受傷,其他包括性侵、毒打、行私刑和在沒有受威脅下開實彈殺人等罪行,嚴重侵犯人權。群眾堅持為受害者討回公道,持續上街示威,最後Pinera為解決自己的管治危機,政府不得不立即詳細交代如何改革警隊,又答應調查856宗濫暴個案,將多名涉事警員繩之於法。

每次說到我的創作路,不得不提與師父張義的第一次火拼經驗,窮追不捨地逼他到工作室示範,從早到晚纏著他評論作品,到後來才成為他的近身書僮。作為中文大學藝術系的畢業生,朋友笑我是交大學學費,最化算的學生,在七年的學藝生涯中,三年都在藝術大師的陸羽茶水和酒水中浸著。我也笑答,所有的助學金,都在此時換成書本和古董小玩意,走上「敗家」之路,打個平手。以前,夢想成為中學教師才是正道。誰知道,他,「引誘」我走上創作之路;他,鼓勵我在創作上離經叛道(甚麼材料方法都可以交互替用);人多的地方不要去[1](已是潮流就別做了);心口掛著「勇」字(大不了,重頭再來);創造自己的路,豐富多彩,識飲識食識玩(要專也要博,更要雜學),不要只拘泥於「做嘢」(苦工賺錢)。這似是而非,非一般人理解的人生哲學,不只影響了我,也啟發了幾代重要的香港藝術家。

如果我的生命一直被劇本、音符、歌詞包圍著,那就像寒冬時室內的暖氣一樣,讓我很安心的演、唱、奏、寫,我在暖意中試驗、遊玩、鑽研,從來是快樂和積極的,就像冬天從來不存在一樣。

我經常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我走出這間暖意洋溢的屋,在寒冬裡,我還剩下甚麼?我將會變成甚麼人?我其實是甚麼人?我會變得更勇敢?還是其實我很懦弱,離不開那一室暖意?

「一隻小鳥之所以不懼怕她站立在一棵可能會折斷的樹枝,那是因為她的信心從來不在那枝樹枝,而是在她自己的翅膀。」這是我極喜歡的一句話。

【仁云亦云】念

王天仁 Mar 06, 2020 藝民談 | 視覺藝術

相信誰也沒料到,2019年,我城會在一個沒能醒過來的惡夢中結束,而這個結束,更可能只是個看不到盡頭的開始,在此之前,想用「念」字盤點一下只得一半的2019年。

意念vs信念

近半年來因著社會情況,所有人的生活節奏都搞翻了,對藝術文化圈而言,更是愁雲慘霧,因「自由」二字向來是所有創作的基礎,當自由受到威脅,誰還有心情對外間一切不聞不問,然後躲在studio只顧埋首自己的作品?在義憤填膺下,有人透過作品表達情緒和意念(idea),亦有人深感藝術意念無用,親身以行動參與,來表達更為直接到肉的訴求和不滿,將創作意念暫時放下,以藝術家以外的身份表達自己所堅守之信念。

失語。當這篇文章刋出時,香港應該已經進入另一個世代。

這裡想分享的是荷蘭阿姆斯特丹DAS劇院碩士課程的藝術總監Silvia Bottiroli令我深深震撼的作品,震撼是因爲它跟每天在香港不同角落正在發生的事情,都可以產生或大或小的回響。作品在2015年意大利Santarcangelo藝術節出現,Silvia當時是藝術節的策展人,除了是資深的藝術活動策劃外,也是當代劇場和舞蹈的研究員,特別是表演藝術中的政治和道德價值,藝術創作以及觀衆的社會涵義等。

在烽煙四起之際,交通工具半癱瘓的狀態下,一班教育工作者,包括各大藝術教育機構、藝術館教育推廣的高層、校長會、藝術教師會的幹事及老師代表等聚在一起,聆聽海外及本地的經驗分享,討論未來香港藝術教育發展,整整兩天。外人聽起來,一定覺得這很「離地」,脫離群眾。但是我們參與其中,深感此會的重要性,很可能為香港未來的十年藝術教育按下重要的按扭。

由香港藝術發展局邀約、香港藝術學院主辦,名為「新思域——香港藝術教育」,我更喜歡它的英文名稱——“Expanded Field- Redefining Art Education in Hong Kong”意指更廣濶的領城,重新定義了香港藝術教育。

適逢有兩位在我人生中極具影響力的音樂劇大師,剛剛把他們六年前在香港話劇團黑盒劇場上演的《穿KENZO的女人》(當年是圍讀版本,小妹有幸參與演出)搬上更大的舞台,作為香港演藝學院35歲的生日禮物,然後不知何時小妹的身影好像在詞神岑偉宗先生(下稱「岑爺」)的腦海pop up打了個招呼,也許他看完《夜鶯》,記起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好像算是略懂音律又略懂文字(受寵若驚!),最重要就是實在經常有幸演繹過他和香港音樂劇Master高世章先生(下稱「Leon」) 不少作品如《一屋寶貝》、《我要高八度》、電影《捉妖記》插曲、《大狀王》preview和剛才說的《KENZO》圍讀等,也算是熟悉兩位大師,岑爺便邀約Leon和我,想以創作為主題談一席話(他曾經認為「溫卓妍」就是「一席話」,「one-桌-言」。

【仁云亦云】落場

王天仁 Jan 02, 2020 藝民談

早幾個月前,小弟在這專欄寫了篇名為「去吧!廢中兵團~」的文章,旨在鼓勵中年如我的朋友,特別是藝術界人士考慮參加區議會選舉,以杜絕再出現所謂「白區」的自動當選問題,寫那篇文章有兩個目的:第一當然是上述提及的鼓勵性質,其二是自我檢視和盤點,看看自己是否有能耐適合參選,因當日執筆之時,剛開始進行參選之前期準備工作;而今天,正如大家或早已知悉,小弟以獨立素人身份,僥倖當選了自己居住的茘景區議員一職,望以本文聊表一下心情和想法。

職業和區議員的想像

上期提到,連儂牆是這次「反送中」運動其中一件最震撼的公共藝術。在我眼中,第二件應輪到獅子山上的閃亮人鏈。

2014年雨傘運動,有人在獅子山山頂掛上直幡,黑底黃字寫上「我要真普選」五個巨形大字,當年我高度評價這件作品。獅子山是香港人的地標,山下上演著千千萬萬香港人的故事,譜寫香港豐富的歷史,是香港人身份的文化符號。創作人以高難度技術(若有意外可能會送命),將直幡整齊地掛在這富象徵意義的地標上,展示香港人的願望,山下群眾老遠都看到,為這場運動打了一支強心針,激勵和振奮人心。一個簡單的政治訴求,高掛在獅子山獅頭上,多麼的有氣勢!無可否認,這是香港藝術史上一件最有想像力的作品,智慧地極盡發揮了空間的特色。

每當看到香港這幾年的情況,經歷過七、八十年代經濟騰飛的香港人,都會感嘆香港奮鬥神話的破滅。以前,老師鼓勵學生追求獨立思考能力, 將來才能成為社會的主人翁。現在,太主動去追求太崇高理想的學生,可能要付出沉重的牢獄代價。以前,打工仔只要努力,就一定有成功的一天,白手興家的李首富就是你的榜樣。現在,無論你多努力,賺錢也不夠不事生產的投機者快而多,無處安居的將來,逼使青年人只能把眼光放在當下,能做多少就享受多少。隨著神話的破滅,我們二十多年來相信的神話人物形象,亦在全球示威潮中,震得搖搖欲墮。近有每天對著大眾謊話連篇的人民公僕,只懂逃避龜縮的名校精英官員,遠有利用民粹以達權力私慾的世界國家元首。那遠看似是堅固的玻璃,走近一敲,崩壞隨著裂痕處迅速伸延,瞬間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