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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則》引起的校園風暴 擇善固執下的花火

文:梁蔚澄 | 圖:香港話劇團 | 攝:Tung Tung Tung | 本文轉載自2018年11月號(vol 87)《△志》

「著體育服先可以去操場打波。」看似簡單的一個新校規卻暗藏危機?新人事,新作風,新校長帶着連串新校規來上任,由不准著校服去打波的規條開始,為這間氣氛相對較自由的學校帶來衝擊,泛起了陣陣漣漪,校園從此不再平靜,「鐵腕政治」亦迎來師生不同的反應與迴響。然而,手持「原則」這張牌,就可橫行無忌?又或「原則」背後的「善」,你可曾理解?香港話劇團《原則》去年於黑盒劇場首演,十四場演出皆全院滿座,今年移師至香港大會堂劇院,這次由方俊杰執導、演員亦有新組合,他們會為觀眾帶來如何嶄新的版本與體驗,引發我們對教育、公義、甚至「做人」的一場思辨之旅?

「對立」的兩人 可辨孰是孰非?

編劇郭永康早於四年前完成《原則》劇本的雛型,2016年的《Principle》以讀戲劇場形式出現,再發展至如今的版本與深度。雷思蘭飾演新任校長,亦見證着劇本的成長,她讚嘆:「以本地的原創劇本而論,成熟度真的數一數二,有思想性,有技巧,亦能展現人物不同的個性。戲裡的五個角色都有可演性,這樣的一個劇本真的不簡單。」這次導演與部分參演演員與往年不同,「各人的表演風格及對角色的詮釋亦有分別,給我不同的刺激及衝擊,從而亦令觀者有不同的反應。導演想營造出校長的理性,樣樣都要有根有據,所以她有個習慣就是引經據典,事事有出處,不是自己亂作,加強校長論據的力量,成為自己觀點的助力。」

雖說劇中角色間有不同的角力與堅持,但令劇情升溫的,就是行事及性格南轅北轍的兩人——堅守原則的校長及性格和善、富同理心的副校長。這次由高翰文飾演副校,他的角色相信人是善良的,而教學不應只為追成績,而忽略給予學生空間自由地發揮所長,底線就是不可以傷害學生,寧犧牲自己,也不可犧牲學生。「他會盡量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會設想可能校長不太理解學校的風氣,所以會嘗試溝通,尋找更加好的解決方法。」

相反,校長認為每人一定有劣根性,不可以信所有人都會自覺,因此堅持原則,守規矩是十分重要,「校長出品」的學生一定是守法的人。有法可依,社會便不會混亂,這是她的核心價植,因此依照校規執法,跟教育局的指引就是她行動的依據。雷思蘭笑道:「在這些矛盾下,法律與人情之間,劇中老師最後還是有承擔責任,雖然不可以百分百盡信人性,但人性亦有她美好的一面,故不應對人失去信心。」驟眼看來,校長不是個討好的角色,她肩負為學校帶來改變的重任,雷思蘭認為「去扭任何東西,都會產生痛苦。別人對這個痛苦的反抗就去了校長身上,因為你是落手的人,她不是為了自己,是為達目標,但這個目標好不好呢?這就富爭議了,亦是劇本有趣的地方。」

學校是社會的縮影?

當初編劇郭永康的導師潘惠森給予他一個課題,簡單而言就有位婆婆被車撞倒,到頭來才發現這傷人案另有內情,法律應否給予她懲罰?「這就是話劇《好人不義》的設定,而這令我想起中學時期亦有類近的情節,新校長到來,副校被調走,其中的一個新校規也是著運動服才可打波。看似合理,但在人情上又是怎樣?令我在這點開始想像。」導演方俊杰立即笑道:「這亦令我想起幾年前,特首梁振英鼓勵打工仔放lunch去游水。換泳衣要時間,然後拉拉筋浸浸水,就要上去換衫,那些講出來都沒想過,但又包裝到大家可以有輕鬆的活動,身體亦可健康些。打波換體育服,減少受傷的機會都幾合理,但你一想到小息得15分鐘……」這時,高翰文立即補充:「所以這不只是一間學校的事情那麼簡單。」我知道在不少訪問中,他們亦著力表示校園內發生的衝突只是表徵,當中引發對現況的想像才最重要,我笑著回答:「如果真的那麼簡單,就不會耐看。《原則》也就不會有那麼熱烈的迴響。」與其說學校是社會的縮影,倒不如說有人或社群,就能有各種「原則」碰撞,並成為引發衝突的地方,這亦是呈現社會一部分的縮影之所在。

唔表態就無原則?

去年演出後,有人認為副校是妥協,有人認為校長不問情由地執行法規,亦有支持兩方之人……角色並沒有局限觀眾的想像,郭永康認為每人價值觀不同,看待事情時自然有不同的想法,這亦是有趣之處,不過他不認同副校是妥協,因為他有勇氣撐自己所想,只是會思考各方立場後才行動。方俊杰回應道:「有時人表面的行動,未必與他背後的理念及在你閱讀起來時相符,如他表面好似不是很堅定地表達自己的意見,未必代表他沒有立場,只是因為他顧存大局,不想在不清晰底下就傷害任何人。但呢啲人好容易令人覺得,啊!你淆底。副校處於一種『傾下先啦』。而呢種態度可能有觀眾會認為是軟皮蛇。其實大家自己會選擇,如果我是某一類人便會容易同理到某些人。如有些學生十分『激進』,有些人看到可能會覺得並不是,因為他只是為公義發聲,但亦有可能有些人一聽落便會覺『唉細路仔唔識世界』。你最後能否以你的同理心理解各樣事情,如果能做到,我就真係好感恩。」

當導演分享其中最深刻的一幕時,眾人不謀而合,異口同聲地背出當中一句台詞:「一棵樹搖動一棵樹,一朵雲推動一朵雲,一個靈魂喚醒一個靈魂。」這是德國哲學家卡爾.雅斯貝爾斯(Karl Jaspers)對教育的看法。《原則》由教育場所出發,到最後若以靈魂喚醒另一個靈魂,也許學習如何做人,才是劇中,甚至是現實中最大的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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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杰 (Fong Chun Kit)

2010年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主修導演。在校 期間曾獲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獎學金(2009-10)及奔騰製作公司獎學金(08),並先後兩次獲滙豐銀行慈善基金 — 香港與內地演藝學生交流計劃獎學金到上海及北京交流。畢業作品《馴悍記》獲學校頒發傑出導演獎 2009/10。編導演作品《三個麻甩一個騷》獲提名11年第三屆小劇場獎最佳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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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永康 (Kwok Wing Hong)

畢業於香港科技大學電腦系,在校期間曾編寫多部劇作。現為香港演藝學院戲劇藝術碩士二年級生,主修編劇,並獲張達明劇作獎學金及 Sam Leung’s Studio 獎學金。作品《一飛沖天去》的前身—《謝利和狗和 Peter 的故事》曾在劇場裏的卧虎與藏龍 VIII 中展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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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     香港話劇團是香港歷史最悠久及規模最大的專業劇團。1977創團,2001公司化,受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資助,由理事會領導及監察運作,聘有藝術總監、駐團導演、演員、舞台技術及行政人員等63位全職專才。
·     三十六年來,劇團積極發展,製作劇目超過三百個,為本地創造不少劇場經典作品。
 
使命
·    製作和發展優質、具創意兼多元化的中外古今經典劇目及本地原創戲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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