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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媽媽中國漫遊》— 真人真事體現堅毅與孝心

文:何俊輝 圖片提供:糊塗戲班

 

《和媽媽中國漫遊》是糊塗戲班剛上演的劇目,由編劇張飛帆根據一宗在內地聞名的真人真事改編,並由陳文剛導演、羅松堅當執行導演。

《媽媽》的劇情主線描述 74 歲的阿民(陳文剛飾)聽到從未外遊的 99 歲媽媽(魏綺珊飾)忽然想到西藏一遊,他竟自製一輛三輪車載媽媽,從黑龍江塔河的家鄉出發,途經哈爾濱、北京、上海、桂林等地,前往西藏以實現媽媽的夢想,旅程歷時九百天。劇中母子在出發前後皆被不少旁人(包括家鄉村民、阿民弟弟和途中碰見的陌生人)力勸,指不應讓99歲老人踏上艱苦旅程,就連母子本身也於途中先後提出不如放棄到西藏。不過,若非雙方互相鼓勵以打消此念頭,根本不會遇上更多在家鄉裡接觸不到的人和事。看著民母初嘗海水鹹味的喜悅,以及巧遇能替已故丈夫討回公道的同鄉(使民母可於死前把多年的鬱結釋放),更深感她與兒子的故事能為不同年紀的人作榜樣,那份為實踐夢想而不屈不撓的精神與堅毅意志。

劇中母子被電視台追訪後受全國民眾關注,有酒店更利用母子倆的名氣作生招牌,這些也充分體現傳媒的巨大威力、商人為名利施展出位招數(甚至不擇手段),這些國情對愈來愈暸解内地社會狀況的香港觀眾來說,邊看邊感受良多。

阿民出盡可以「奇蹟」形容的體力心力來替媽媽實現夢想(年輕人踏一天單車也會倦透,何況74歲的他),其孝心固然對父母不夠孝順的人汗顏,然而編劇在此不只歌頌孝道,而想像電影《東京家族》般深入刻劃孝順的層次與涉及孝順的艱難抉擇,並著重探討兩代心態各異而衍生的孝順盲點。例如民母想在舒適的酒店多住幾天,偏偏阿民要她趕路,便以《東京》的子女們般自以為把孝順事做得好但其實不顧父母的感受,值得觀眾借鏡和反思。

《媽媽》還有兩條劇情支線,一條描述一個女人(吳鳳鳴飾)在沙灘遺棄年幼女兒(趙伊禕飾),另一條則描述一個少年(黃天恩飾)埋怨其父(黃兆輝飾)離開上海到遙遠的鄉間行醫。兩條線的開端均似親情的反面教材,但愈看下去,便愈感到劇情是集內疚、誤解、痛恨、不安與濃厚真摰的父愛、母愛、子女之愛於一身,跟主線同樣使觀眾看得百感交集,熱淚盈眶。

導演善用類似粵劇的寫「意」而非寫「實」手法將像公路電影的劇本在台上呈現,例如難安排演員於狹窄舞台駕駛真實的三輪車穿梭於不同的風景,便索性安排演員在空蕩的舞台演出;當觀眾看到陳文剛拿著三輪車的扶手走了一、兩個圈和魏綺珊拿著一個車輪向上下移動,便意會阿民和媽媽的三輪車其實已走了漫長的路。《媽媽》繼糊塗戲班前作《惡童日記》後再次將沙畫融入舞台劇演出中,不過基於是次演出欠缺空間讓沙畫表演者 Joyce Ma 在台上發揮才華,導演只好安排 Joyce 在觀眾席後潑沙弄沙,並透過一位拿著投影機的工作人員將沙畫的模樣展現在面積不大的布幕上,使筆者誤會了沙畫是預錄的,而且表演效果亦不及能在台上表演沙畫的《惡童》般精彩。沙畫能勾起觀眾對不同風光的想像,可惜在戲的上半段用得較多而下半段則用得很少,這裡顯得有點奇怪。

《媽媽》亦延續了《惡童日記》面具的運用,這可能基於化妝師就算怎努力也難讓演員的外貌準確扮成 74 歲、99 歲或內地村民,面具則能增加準確度,易令觀眾感到角色的外貌特質跟演員的舉動融為一體。演員沒有因面具而忽略演技的處理,魏綺珊的說話語氣與走路姿態、不少小動作都像很老的民母,明顯跟陳文剛那夾雜活力與老態的身體語言有分別,陳把阿民既單純又頑固的個性演得活靈活現;至於演村民、醫生、電視台主持的演員亦能將角色的特質演得神似。

台上三男一女的樂隊以敲擊、結他、口琴和歌聲演繹劇中多首插曲,除了演繹得夠動聽外,更難得的是陳文剛填的歌詞,令筆者的腦海時而浮現一個個含風土人情的鏡頭,又時而浮現一個個反映角色心路歷程的意象,有點似電影蒙太奇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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