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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童日記》與我們之間的距離

文:賴勇衡 | 本文轉載自2012年2月號(vol 11)《△志》 | 此文由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協助統籌,該會由專業藝評人組成,網址:www.iatc.com.hk

也許大苦難到了極致,不是大悲哀,而是沒有感覺。與其說那是冷漠,不如說是抽離、透明。「冷漠」太著迹了,隱含著一種世故,但《惡童日記》的主角,那對孿生兄弟對生命和世界的距離感,卻是自然而然的。

「糊塗戲班」改編雅歌塔.克里斯多夫(Ágota Kristóf)的同名小說,在偌大的舞台上演,佈置很簡單,以沙畫投影作背景。距離感充斥於故事與劇場之中。觀看的距離影響觀者看到甚麼。有些東西遠看較清楚,例如沙畫背景的轉換;有些則變得模糊,特別是那些各有不同設計的面具,遠看都是一樣。除此以外,整齣劇各方面都充滿著距離感。

首先是故事與觀者的距離。那是二戰時期的匈牙利,被納粹黨佔領著,後來則由蘇聯軍隊進駐,但都是惡人,對百姓來說分別不大。八歲的孿生兄弟由母親領到外婆處。被人稱為「老巫婆」的外婆對兩個孩子很刻薄,但他們也漸漸生出感情來。兩兄弟在殘酷的環境中摸索出成長之道,在閣樓翻開《聖經》和辭典自學;在街上行乞觀看別人的反應;他們的求生訓練是:裝聾、扮盲、忍痛,總括而言,不當自己是人。他們極其量只見到偽善者,左手作了善事,右手卻在作惡,而左手卻裝作不知道。故事的時空背景與香港觀眾的日常生活有很大差距,但劇本沒有清楚地交待歷史背景,好讓觀眾明暸並投入。不,「投入」本身就是被迴避的。觀眾看台上的戲不投入,戲裡的主角看他們的世界,也是疏離。他們遇到真小人、偽君子,誰也不批判,沒有價值判斷,人性、感情只留給少數的親友——如果他們知覺到所謂「人性」的話。

導演讓演員戴上不同設計的面具,代表眾多角色,但因為劇場太大,遠看臉部分別不大,但靠服裝、對白和肢體動作已能清楚表達劇情,並讓人分辨角色。面具使演員和觀眾之間隔得更開,卻未必不是好事。在學懂語言之前,人已能辨認表情,情感直接傳達,比語言更有威力。當面具遮蔽著演員的表情,觀眾也因太遠看不到每個面具的設計,結果每個人的臉都是冷而硬的,這反而配合了故事本身的冷靜和疏離。看不見臉容,避開了煽情,發生在主角眼前的醜惡事情則更形醜惡,因為除去了作為修辭的「厭惡」,那只是醜惡本身。

導演在演出後透露,這樣寬闊的舞台不是他們自己挑選的。文本所呈現的是疏離,故事結構也是分散的,缺乏戲劇主線。不過,在各場景中,看來導演還是試圖營造一些重點,也許是角色行為的荒謬,也許是死亡之突如其來,這時候舞台空間之廣,的確使能量難以凝聚。演員通常只在舞台上的一小塊上演,背後是沙畫轉換的大銀幕,而另一角則是沙畫台,不同演員輪流在那邊畫沙畫,也是演出的一部分,其動作也試圖引人注意。於是觀眾的眼球在演員、沙畫背景和沙畫台之間需要時常轉動,跨度頗大,不免累人。加上文本結構鬆散,觀眾看下去便更難集中。不過,似乎導演已作出相應的調控,例如在台上架設一塊巨大斜面,從台前連接至投影沙畫的銀幕,壓縮了空間。演員在斜面上前後活動,也就同時在上下走位,視覺上也添了層次感。而且沙畫的轉換頻率也相當克制,很多時只是抽象的渲染、瀰漫,觀眾就可集中看演戲部分。不過,若能在一個較小的舞台上演,減少顧慮,沙畫與演員的互動也許能帶出更多可能性。


觀賞場次:
2012年1月13日 20:00
荃灣大會堂 演奏廳

導演及改編:陳文剛
沙畫及面具設計:海 潮
作曲:Frankie Ho 黃譜誠
演員:魏綺珊 張君洳 賴慰玲 羅松堅 高少敏 葉萬莊 賈澤麟  楊國明 李澆嵐 陳郁憲 黎青平 梁依倩 梁天尺 鄧浩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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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剛 Rensen Chan

糊塗戲班藝術總監,香港戲劇協會幹事會成員及評審,香港藝術發展局戲劇審批員,dbc數碼1台旗艦台《小舞台大世界》節目主持,CIIF投資共享基金摯友。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藝術榮譽學士,主修表演。1982年開始參與舞台劇演出。近期的話劇演出有《和媽媽中國漫遊》、《朝》、《愛妻家》、《SEVEN慾望迷室》、《尼古拉伯爵—吸血驚情》、《黑森林》、《不忠》、《安娜與陳七》(編、導、演、填詞)、《科學怪人》、《情信》、《笑の大学》、《靚太作死》、《爆谷殺人狂》、《離留記》。

香港演藝學院音樂學院及戲劇學院畢業生,師隨羅永暉(作曲)及陳敢權(導演)。現為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會員。

魏綺珊 Jo Ngai

「糊塗戲班」創辦人,藝術發展局藝術審批員,香港戲劇協會評審,2013年獲政府委任為勞工及福利局社區投資共享基金委員,香港專業戲劇人同盟「外務發展小組」主席。

張君洳 Sheena Cheung Kwan Yu

張君洳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表演系),獲(榮譽)學士學位。張氏在2004年成立了Free Will Theatre ,2011年成立了目乙劇場,積極演出和辦希望博物館(香港、中國、澳洲、印度、法國等地)展覽。

羅松堅 Law Chung-kin

羅松堅是蘇菲舞台藝術及教育總監、自由身演員及 戲劇教育工作者,前香港演藝學院人文學科導修課 導師。2003年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獲(榮譽)學 士學位,主修表演。2010年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哲 學系,獲哲學文學碩士,畢業論文《遊戲、戲劇與 詮釋 —從伽達瑪的遊戲劇概念反思戲劇的本質、 存在方式與詮釋問題》發表於第七屆「詮釋學與中國 經典詮釋」學術研討會。

高少敏 Joanna Ko Siu Man

畢業於意大利聯合書院及美國Colby College戲劇及舞蹈系,獲優等生榮譽及該系「優秀學生獎」,後獲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戲劇藝術碩士。在美期間,獲獎學金到倫敦的Drama Centre London 進修演技。2012至2016年曾為中英劇團之駐團演員。近期主要舞台作品有Amen Theatre《愛情部隊鍋》、中英劇團《大龍鳳》、《紅色的天空》、《過戶陰陽眼》、《海倫凱勒》等。

葉萬莊 John Ip

二○○一年嶺南大學工商管理系畢業,主修市場學。○七年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畢業,主修導演。近年參與製作:劇道場《我愛喵星人》、《再見別離時》(四度重演)(執行導演);iStage《祠堂告急》(助理導演);糊塗戲班《一夫一妻》(執行導演)、《和媽媽中國漫遊》(中國上海國際藝術節及新加坡2015華藝節)、《惡童日記第二部曲之二人證據》及《惡童日記》(演員);愛麗絲劇場實驗室「先鋒青年劇場計劃第二回」《囈十話》(聯合導演)、《百年孤寂》(香港首演、北京國際青年戲劇節重演)(演員)等。

黎青平 Priscilla Lai Ching-Ping

分別於法國及英國受訓,於法國賈克樂寇國際戲劇學校完成一年課程,獲取專業證書(形體劇場),英國倫敦大學中央演講及戲劇學院獲取應用戲劇碩士。社會科學碩士 (科技大學) 及工商管理學士 (科技大學)。曾任中英劇團高級教育及外展主任,負責編寫、監督教育及社區戲劇課程。2009年創辦綠葉劇場,希望能通過創作成為與不同國家的藝術家交流的平台。

梁天尺 Leung Tin Chak

梁氏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學士學位課程,主修表演。2011年至2012年期間梁氏參與Patchwork Family Intercultural Project,走訪韓國、日本、台灣、俄羅斯、奧地利、克羅地亞及香港,作巡迴演出及參與當地的藝術節。

黃譜誠 Chester Wong Biu Shing

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獲頒藝術學士(榮譽)學位,主修表演。2008至2011年期間任職香港話劇團全職演員,在職期間主要參與製作包括《美麗連繫》、《橫衝直撞偷錯情》、《李察三世》、《全城熱爆搞大佢》及與黃慧慈合作自編自導自演《拼命去死的童話》等演出。

楊國明 YEUNG Kwok Ming
陳郁憲 Donovan Chan Yuk-Hin

2010年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獲藝術學士(榮譽)學位,主修表演。校內演出包括《魔方變奏》、《我要高飛》及《只有香如故》等,憑《戀愛格林威治時間》獲傑出演員獎。其他演出包括香港話劇團《魔鬼契約》、春天舞台《旭日》及糊塗戲班《花與凌》等,現為斷片劇場成員、自由身演員及戲劇導師。

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獲得學士學位(主修表演)。

梁依倩 Artemis Leung
糊塗戲班 The Nonsensemakers

糊塗戲班於1990年創立。最初成員大多來自香港中文大學畢業生,活躍大專劇壇多年。受大專教育的薰陶,對社會現象尤其敏感,敢於質疑看來順理成章、習以為常的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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