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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云亦云】盛事和奇觀

本文轉載自2018年4月號(vol 80)《△志》

踏入4月,藝術界朋友都稍稍能喘一口氣了,因圍繞著大型藝博會的一連串活動,甚至官方機構也因湊熱鬧而衍生的忽然藝術月通通落幕了。急趕到來、匆匆離去的一籃子盛事過後,除了衣香鬢影的派對疲勞之外,究竟留下了甚麼?香港政府對藝文甚至體育發展的大方向——「發展為世界級大都會及盛事之都」又是否你我所願?

盛事
「盛事」(mega events)二字,光聽見已讓人熱血沸騰、腎上腺颷升。熱鬧派對、觥籌交錯、萬人空巷,市面一片歡欣喜慶,誰都嚮往參與吧?然而喧囂過後,剩下來的是甚麼?所謂一仗功成萬骨枯,諸如奧運會、世博會等全球觸目之盛事,由籌辦到結束,幾年下來耗費的人力物力,往往與效益不成正比,還未計過程間對民生影響,及種種善後安排不周下產生的浪費和副作用…如是者,一個「盛事之都」究竟會是何種模樣?日日都開派對的地方,還適合人住麼?月月都期望吸引遊客來的地方,本地居民的福祉其實還有受到重視嗎?一年一度以商業掛帥的密集式藝術盛事,又會否慢慢變成一窩蜂「做爛市」的源頭?

奇觀
「奇觀」(spectacles),即以能挑動大眾好奇之事作招徠,那些電影院的4D5D6D影像效果,或動物園內的奇珍異獸可算日常例子之一。大型藝博會呢?在公眾而言,除了是盛事,實也是奇觀一種──「嘩!你睇,咁又叫藝術喎…」「喂喂!快啲過嚟影吓呢舊嘢啦!值幾百萬架…」「哎呀!連阿邊個邊個明星都嚟咗呀!」以上對白和行為,不難在藝博會內耳聞目睹,反正哪管他藝術不藝術,在作品面前Selfie 除了是追逐存在感,也是奇觀紀錄立此存照嘛,放在社交媒體引來大家俾Like或留言互動,何樂而不為?但奇觀式到此一遊後,大眾對藝術的看法是否有任何轉變?

所謂英雄慣見亦常人,再奇再刺激的東西看多了不外如是,麻木之後,有甚麼東西能令人動容?

深耕細作
燦爛總會歸於平淡,盛事奇觀如水過鴨背,最動人的電影來自生老病死人間尋常,最深刻的美學感受原來是天地悠悠一念之間。日本的簡煉精緻、台灣的文青慢活、韓國的都市節拍…在全球化的影響下,要避免變得面目模糊,靠的又豈是盛事奇觀?與其追逐外在表面虛榮,不如蘊釀內在深耕細作。每年才來一趟藝術大爆炸,哪管炸出怎樣炫目瑰麗的色彩,終歸是十曝一寒;倚靠外來消費旅遊探奇好新,何不扶植內在需求,搭建藝術文化之橋樑於尋常百姓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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