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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云亦云】計算

本文轉載自2018年8月號(vol 84)《△志》

八月,盛暑之時,不寫點和暑假有關的事更待何時?暑假的「暑」,是貨真價實的,「假」呢?其讀音已見端倪──「假」的,因為種種暑期班加起來,大人細路都比假期前還要忙碌。「暑假成兩個月咁滯,唔去學吓嘢唔通日日響屋企發吽豆咩?唔去學嘢咪又係掛住打機!」出自不少家長口中的對白,聽起來似乎替子女報暑期班只為了讓他們打發時間,不過到真的要決定交費報名時,「學嚟有咩好處架?」「學完有無cert 先?」「係咪保證一定學得識先?」等問題,卻又此起彼落,認真矛盾。

保證
「信心保證」、「包保滿意」……已分不清雞與蛋的出現先後,因為愈來愈多顧客問及此類問題?還是愈來愈機構以此作招徠?反正沒能提出這類承諾的話彷彿就是有問題;而且,這種包生仔的「保證XX」,已經在我們生活中需要作出不同選擇時,似成了不可或缺的參考或憑藉,例如:揀哪間餐廳好?看哪齣電影好?今天大部份人好像已對自己的決定失去信心,無論是信奉權威,或是倚賴坊間評價,總之先上網查看一下是常識吧?是以往中伏經驗太多?還是因為我們太會計算?若付出的換來不似預期的回報就是「蝕桌」,所以呢,事無大小,沒有把握的別幹、不是賺硬的別投資、未有人做過的事別做、無人讚的東西別碰……難怪,無論是何種科研項目、初創企業、創意設計、藝術創作等沒能計算出成果,未能保證到金錢回報的事宜,大都很難在香港找到人或機構願意投放資源。

冒險
雖說做事有一定把握才去幹不是壞事,但每每找到了前設的答案才行動的話,個人觀察、分析和判斷又如何有機會培養?未入戲院時已知有幾多幕精彩畫面、有幾個笑位,哪一處劇情犯駁的話,電影還會好看麼?到餐廳只吃那些甚麼必吃菜色、旅遊只往人生必去十大景點打咭、孩子只參與穩贏有獎的比賽……哪還能有意料之外的驚喜?所謂成功的事,是看到成功才去做?還是因為做了,才能有機會成功?孩子去學游泳,即使沒有在一個暑假後成為飛魚,但終於敢跳下水的勇氣、結識到新朋友的歡樂、感受到事非經過不知難……就不算是有所得著麼?相反,後者的得著,比起游得有多快更為畢生受用呢!

想像
有留白才有想像,有未知才有發現,若果機關算盡就能萬無一失穩操勝券,世上又豈有意料之外?所謂人算不如天算,能隨機應變的原因往往是因為撞過板、累積了經驗,接受得了失敗。今天,大大小小的展覽都提供導賞,觀眾連好些基本資料也懶看,件件作品都有導賞員解說,還有何想像和探索的空間可言?明與唔明真係咁重要?藝術作品,難道是一條條必須破解、定要找到標準答案的IQ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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