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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下的吞吐】藝術與自由(3)

本文轉載自2018年5月號(vol 81)《△志》

俄國於19世紀末20世紀初經歷一連串革命後,布爾什維克終於在1917年10月25日上台,由列寧帶領建立了俄羅斯蘇維埃社會主義聯邦共和國,成為世界上第一個號稱社會主義的國家。自此,它的藝術發展跟之前的截然不同。1915年,俄國畫家Malevich創立了一個藝術流派叫Suprematism(絕對主義),它認為客觀世界的視覺現象是不可信的、是毫無意義的,拒绝接受事物的物質性,反對藝術的功能性,討厭藝術只顧服務宗教和國家這傳統運作功能。Malevich強調,藝術應還原到它的純粹性,利用簡潔的幾何圖像如三角形、圓形、長方形和正方形、用線條和有限度的顏色,組成抽象的畫面,傳達簡純的感覺,除此之外,藝術亦不帶任何意義,超越了往昔慣常的隱喻。簡單地說,Suprematism的美學撇除所有人文哲學,單純地探索藝術的內在精神,實現一個非物質的絕對世界。

十月革命之後,列寧和史太林兩個獨裁者將藝術視為鞏固自身權力的工具,徹底廢除Suprematism的自由精神,重新發揮藝術為政治服務的功能,以謀取國家的穩定與和諧。如是,政府訂下了一些文化指引,以若干教條規範藝術、文學和戲劇創作,藝術要獲得官方青睞,就必須聽聽話話,按本子辦事。這類創作方式被官方定名為Socialist Realism(社會主義現實主義),以下是藝術家在創作時,必定要遵守的一些基本規條:

  1. 歌頌共產黨的偉大革命,美化社會主義的文明與價值。
  2. 為解放人類的社會主義未來藍圖奮鬥。
  3. 全力支持農民、工人和受壓迫人民的解放事業。
  4. 要散播積極樂觀的精神,被描繪的人物必須身體健碩、精力飽滿、笑臉迎人和帶著強烈生命力。
  5. 描繪革命後俄國快樂的「完美人」的面貌,實現列寧所謂的新蘇維埃人的樣板模式。
  6. 藝術要站在無產階級這邊,讓他們認識明白箇中意義。
  7. 繪畫內容必定是日常生活的實況,不可作天馬行空的想像。
  8. 風格必定是具像的,清楚表達被呈現(representational)的對象,如平民百姓的種種風貌。
  9. 頌揚共產黨黨員的偉大,支持國家和黨的領導,表達效忠的熱情。
  10. 將高級黨員描繪成英雄偶像,供人民膜拜及敬仰。
  11. 強調階級鬥爭,蘊含強烈的意識形態色彩。
  12. 禁止呈現民間疾苦或任何社會的陰暗面,以免醜化烏托邦社會的形象。
  13. 努力營造一股浪漫的革命氛圍,麻醉群眾,讓他們忘記生活的困苦。
  14. 提升農民和工人的社會地位,褒揚他們的生命,標榜他們的尊貴,建立一種受人敬佩的身份形象。
  15. 以意識型態灌輸教育為首要任務,叫民眾相信蘇維埃是最優越的政治制度。
  16. 题材多取花卉、陽光、身體、青春、工業、農業、新科技和飛行等,藉此表揚詩意的烏托邦共產社會和蘇維埃國家的美好。
  17. 消滅藝術美感愉悅的一面,強化它為某個目的服務的功能作用。
  18. 藝術不在乎它的創新,因為藝術的真正價值在於緊跟黨的訓示。

史太林讚賞Socialist Realism的藝術家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這類藝術被高度評價。諷刺的是,它跟希特拉法西斯寫實主義的美學非常相似。

自由與獨裁,主宰著藝術的生與死,歷史清清楚楚證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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