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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下的吞吐】駐校藝術家 (一)

本文轉載自2017年6月號(vol 71)《△志》

2016年收到一位陌生的中學老師的電郵,她邀請我到她學校做駐校藝術家。大家見過面,開過會,便一口答應了。駐校活動由2017年三月頭開始到四月尾結束,共四十小時。學校是一間全港知名的Band 1 中學,位於港島,吸納了全港精英學生,有住港島的,亦有來自新界東北上水雞嶺和馬鞍山。當年入行時,任教學校是屬舊制的Band 5級,我深明基層同學的生活處境,聆聽過不少艱難的成長故事。面對學習困難的學生,總之是那些在我能力範圍處理到的,會親自幫忙解決。當遇到一些較複雜的問題,如家庭暴力、虐打等,就不得不轉介社工,自問不懂得如何幫助學生處理這類問題。社工曾打趣說,我是校園臥底社工,助她發現和化解一些潛伏危機。及後十多年,學校整體成績不斷進步,在我退休那年,已經升至新制的Band 2級別。

 

這間Band 1中學可用「貴族」二字來形容。它只有中一級學生有視藝課,中二只是選修科,中三或以上,便要向視藝說再見。參加這次駐校藝術工作坊的學生約三十多人,中四、五學生較多。閒聊時,多點認識同學們的背景,原來他們全都精於一至兩種樂器,而且水平頗高。他們不愛看韓劇,不追韓星,獨愛聽歐美流行曲(當中有英國、瑞典和冰島的歌星。上課時,邊聽歌,邊創作)。他們很忙,有時遲到半堂,因為要排戲、 練波、補課等。劇社剛贏了一個話劇比賽,五月中要飛到美國表演,美國主辦機構只贊助少許旅費,其餘由學生自資。部份同學同時是藍球隊或排球隊成員,個個周身刀,可謂動靜皆宜。教我最驚訝的一位中一生,他告訢我星期六未能上堂,因為他要去科技大學上微積分堂!!另一位中二男生除了操流利英語外,還懂西班牙文,他說自小就學外語。一位文靜的中二女生則熱愛閱讀,她已讀完作家J.R.R.Tolkien的著作,由Lord of the Ring 的三大冊到The Hobbit。原來她的父母愛閱讀,幼承庭訓。她非常讚賞一部冰島作家的著作(冰島是個熱愛文學的國家),這個暑假,她將會同媽媽去冰島旅行,追尋書中所提的宗教、神話、哲學和歷史。問她將來在大學會否選修文學?她答想讀 腦神經科!問教她英文科的外籍老師Johnny,你認為她有潛質做作家嗎?他答:She could be everything!

駐校兩個月,我感受到另一種教學經驗。這三十多位同學,創作時很投入,態度認真,有創意,話頭醒尾,正所謂「自動波」,從不hea做。我自己也上了一堂社會學課,埋身看到階級的差異,家庭背境如何影響學生的學習機會和成長發展。以前是概念上的認知,今日才親身體驗到。副校長告訢我,學生也感到很大壓力,常常覺得自己未夠叻,事事不如人,有時情緒低落和沮喪。

我家中貼了一幅21年前一個中一男生的畫作(我在學校的花名叫耶穌),他會打鼓,唱歌拿過獎,但不喜歡讀書。我曾單獨帶他到沙田大會堂看黃秋生的band show,當聽到黃秋生在台上爆粗,他在台下也大聲爆粗回應,整晚high爆。可惜中二後輟學,不知後來有沒有繼續玩音樂,只知他成為了一名理髮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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