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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下的吞吐】Oh ! Shit ! ! ! (中)

本文轉載自2016年12月號(vol 66)《△志》

北韓的金正恩、中國的習近平、俄羅斯的普京、菲律賓的杜特爾特、今天還多了個美國的特朗普…… 明天是法國的勒龐?後天德國總理下台後,誰上台?…… 越想越恐佈。而我城也好不了幾多,那位糊裏糊塗當上立法會主席的梁生,連楊岳橋坐低還是企起身都分不清,這是腦退化症的徵狀。一個由意志到肉體都不能自主的政治扯線公仔,如何能處理日常生活細節?用撲克般的嘴臉來掩飾一個空虛軀殼,扮一個人坐在高椅上指指點點,多可憐。英國的文化生活多姿多采,何不選擇活得有點自尊,都一把年紀了。幾個月前美國紀錄片大師Michael Moore寫了篇文章《 5 Reasons why Trump will win》, 好嘅唔靈醜嘅靈,撞鬼。文章中有一句,講中了我當下心底的感受:'' frankly,  life is already a shit show(坦白講,生活就是一台屎戲)''。由外圍到本地,未來一連串屎戲將陸續登場,無人逃得了,大家等著瞧。

上期提到1961年Piero Manzoni 的《Merda d'Artista》,他將屎藏在罐頭內,不被看見,只可意會。那個年代,這件作品反社會、反建制,手法相當前衛。2008年美國藝術家Andres Serrano索性用大特寫鏡頭直接拍攝人和動物糞便,並以亮麗迷幻色調的背景襯托,再冠以有趣的題目:「上帝的屎」、「壞屎」、「廢屎」、「浪漫的屎」等。試想像一班衣冠楚楚的觀眾被四邊掛起大大幅的屎照片包圍著,還可以近距離欣賞它們的肌理、顏色、形狀和濕潤度。他們捱過那一陣嘔心後,一定表現得處變不驚,不大驚小怪,這才顯得是個有見識和修養的藝術愛好者。在新自由主義全球化的年代,所謂前衛藝術只不過是一種扮激進的時麾玩意,是百份百自戀的娛樂節目,已失去了六十年代那離經叛道的精神,成為「得啖笑」的娛人作品。美國藝評家Donald Kuspit講過屎的出現,曾被認為是顛覆、挑釁、震撼和羞辱不公義社會的革命性創作,但四十年後的千禧世紀,卻被廢了原先的武功,最終被資本主義社會吸納。今天的「進步藝術」在「進步資本主義」下已成為一件奢侈品,是市場上昂貴的禮物。前衛藝術的革命夢已被美國夢所取代。

我想起2013年M+在西九文化中心海旁一片大空地策展了一個叫Inflation的展覽,全部都是大型吹氣作品。美國藝術家Paul McCarthy那件高51呎長110呎寬的巨形雕塑名為Complex Pile,造型就是吹得漲卜卜的一篤屎。它置身於風景優美的維多利亞海港中心,海港兩旁有IFC和ICC相伴,從高空望去,在繁華的金融中心有這樣的一件作品,究竟有何寓意?展覧期間,漲卜卜的屎意外地穿了個洞,原先「飽滿」兼挺直的條狀造型,因漏氣全部塌下來,真真正正變成了一pat屎,多麼諷剌的隱喻!它是否預示了2014年八月人大頒佈八三一決議框架…… 同年十二月,中國官員單方面宣佈《中英聯合聲明》於1997年回歸後經已失效、2016年銅鑼灣書店事件、李國章成為香港大學校委會主席、以至十一月人大釋法等…… 香港人也好像洩了氣,連上街的氣力也欠奉。

近日跟一位藝評人閒聊,她說如果視梁、游的宣誓儀式是一個performance,以藝術直接介入生活,其藝術的力量就剛好刺中當權者那民族主義的死穴,撼動了整個國家機器的神經,專權者不惜一切向兩個無名小卒反擊,正好揭示了他們的強橫霸道,教香港人醒過來。但代價是人大釋法,這吊詭嗎?談到這裡,我們相視無言,不知道怎樣討論下去…… 此刻,餐廳電視機的熒光幕又出現那塊撲克面,Oh Sh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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