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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之夭夭,卓卓其姸】似是故人來

本文轉載自2019年11月號(vol 98)《△志》

這篇章刊登的時候,是天蠍座的月份,也是小妹正式踏入三十三歳的深秋。今年的生日對我而言是別具意義的,因為我將要離開熟悉的一切,向未知航行。人很有趣,當你越需要勇氣面對將來,你越需要強烈的想像力,也同樣越需要回望過去找尋各種力量的根源。愛爾蘭大文豪詹姆斯‧喬伊斯曾說過:「想像就是記憶」,實在是一言驚醒夢中人。我們的一呼一吸,在發生的當刻已經成為過去,但它們卻奇妙地躲藏在回憶中某些角落,在你不知不覺間感染著你對未來的看法,猶如一種奇妙的投射。

本以為《夜鶯》後是一個暫時的休止符,沒想過自己創作的東西,引來一些緣份,還直接把我帶回自己的過去,好好檢視一遍。先在此感謝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的徐霞博士(容我在此稱她為Claudia),堅持邀我回母校崇基學院(她本以為我已經走了),想我和崇基的師弟妹分享這一套表面上是童話、事實上是瞄準香港人來寫的音樂劇的心得和技巧。我想都沒有想,一口答應了。那是Claudia的美意,也是《夜鶯》給我的禮物,是「她」要我在離開前,好好回中大走一趟,把你能力範圍內可以傳承的,傳承下去。

那天,我和《夜鶯》其中一位功不可沒的人物:執行監製Regine,一起坐車回到崇基,天啊,我多久沒看見門口那一幅長得嚇人的對聯,那麼親切,慚愧是昨天的我還是今天的我依然背誦不了。我特意讓車子停泊在許讓成樓,俗稱「我地頭」,但事實上大學時期的我簡直是玩樂為首要任務,每天東奔西跑的,教琴排戲拍拖逛街,很少窩在地頭內,我覺得自己其實「好摺」。可是走進大門,就看見當天那個來面試的我,我和另外一個男生坐在琴房門外等叫名,手上緊緊捏著貝多芬的Sonata No.5 in C Minor(我就是特別喜歡C minor的東西)。我穿的是pretend-to-be-smart-casual的黑色花領長袖衣配白色荷葉邊的裙子,束了公主辮(現在回想起有點想作嘔),他則是黑色full suit。老實說,他的full suit讓我覺得緊張。我看著他手上一叠的文憑,望望自己手上那張八級的證書仔,聳聳肩,不然可以怎樣?進去做自己就好啦!入到琴房,彈了一陣,幾位教授開始跟我談話,還讓我即興唱了幾句《Memory》和《玫瑰三願》(我真的是九唔搭八)。最後,我在開學日沒有看到那個full suit的男孩,反而遇上我一位到現在也是好姐妹的女孩。她告訴我面試那天著了T-Shirt牛仔褲進去拉小提琴。我輸了,她真的太串。

然後我遇到昔日的行政姐姐、中大合唱團的指揮,還不要臉的撞進了教員室,和陳教授打了招呼,與盧博士傾談了良久。對上一次見面是畢業離開校園,再次見面也是另一種階段完成的離開。支離破碎的畫面,對我來說全是那麼美好。和過去交朋友,讓我有力量和未來做新朋友。

及後Claudia帶我們去了一間有得坐榻榻米的咖啡廳,我喝著凍朱古力,聽著她對《夜鶯》充滿熱情又有學術欣賞的笑語,我的心是熱的。晚上的講座氣氛和與師弟妹的交流讓我感動難忘,看著他們的臉,我彷彿在對做藝術的人說話、對立志想做藝術的人說話、對純觀眾說話,也是對自己說話。眾人道別時,學生跟朋友的一句「冇咩野做,不如返宿囉!」打進我的心坎裡。那許多許多過去我和他們一樣說過聽過見過做過的事情,都在一瞬間凍結,像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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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奧古斯丁·阿洛伊修斯·喬伊斯(James Augustine Aloysius Joyce,1882年2月2日-1941年1月13日),愛爾蘭作家和詩人,20世紀最重要的作家之一。代表作包括短篇小說集《都柏林人》(1914)、長篇小說《一個青年藝術家的畫像》(1916)、《尤利西斯》(1922)以及《芬尼根的守靈夜》(1939)。

徐霞 Claudia TSUI Ha

徐霞博士 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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