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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之夭夭,卓卓其姸】偶像的250歲生日

近來開始戀上新居,比起在香港的蝸居寬敞得多。露台外本來有幾棵一直強調著冬天有多肅殺的白樺樹,但近來它附近的櫻花樹竟然嬌滴滴地提早開花。走在路上的總是悠閒的人、嬉戲的狗和不斷找東西吃的白鴿。

這樣的環境讓人很容易就選擇整天宅在家中還稿債(這半年有兩個劇本要寫,一個英語的學校音樂劇,另一個是自己的新音樂劇),幸好好奇心作崇,忽然想找找巴塞隆拿近來有甚麼好看的音樂會。

《Candlelight: 250 años de Beethoven, Claro de Luna bajo la luz de las velas》(西班牙語。意思是貝多芬的250年:燭火下的月光)啊!看到了才想起今年是偶像的250歲生日,鋪天蓋地都是他的音樂會呢(我還要身在歐洲)!

本來可以去看一個很正式的,就在巴塞隆拿聞名的Palau de la Musica Catalana(加泰隆尼亞音樂皇宮)上演的貝多芬第一交響樂,可是我早已被那個小型音樂會的標題吸引了——燭光下的月光?那麼肯定有我最喜歡的《月光奏鳴曲》了,但燭光是甚麼呢?

進入了介紹頁面,才發現原來這是一個法國鋼琴家Eric Artz的貝多芬作品鋼琴獨奏會,選址在巿中心著名的大教堂(Basílica Santa Maria del Pi)。再看演奏曲目,不得了,全是我最喜歡的!有Beethoven Sonata no.8“Pathetique”(「悲愴」,亦是我的飲歌,在《三角志》96期的文章我就有提及過)、Sonata no.14“Moonlight”(即「月光」)、Sonata no. 17“Tempest”(我弟弟考演奏級時常在家中練習的,所以我已經聽熟了,好聽到不行), 還有傳說中最難彈的Sonata no. 23 “Appasionata”(「熱情」,對不起我從來受不了這個中文譯名,如給我譯我會譯作「激動」,聽過的人便知) 。行了行了,太令人期待了,please take my money。

聽音樂會當天,幸好從香港船運了一千零一條得體的連身裙來,否則實在是對偶像的不敬。(少來裝模作樣了,從前練貝多芬時還不是穿著布甸狗睡衣、光著雙腳踩腳踏、然後放一罐快要倒瀉的可樂在鋼琴旁邊嗎?)踏進聖母大教堂,盡是燭光,點晒題。鋼琴家出現,說著法語(他身旁有位女士作西班牙語翻譯),向大家問好,同時也分享了他對貝多芬的鍾愛。

當他很「悲愴」地敲下第一個和弦的時候,我的心即時同樣「悲愴」起來:這座教堂的acoustic是甚麼一回事?回音大到不得了!從他彈奏那一組音符的那一刻起,那組音符就縈迴不去,至少一兩秒!問題是他0.01秒後已經有另外幾打幾打音符要彈喇。那大教堂的acoustic就像你一直彈著密密麻麻的音,但同時一直踩著你的pedal(延音腳踏)不放那樣可怕。我最愛的樂曲一首接一首的出現,可是卻沒有任何一顆音我是聽得清晰的。偶像寫了的所有神級detail,我只能從遠觀鋼琴家的手指速度來欣賞(當年偶像失去聽覺時也是靠感受琴弦的震盪去創作的,如今我也靠極佳的視力去聽歌,真浪漫)。我內心其實是崩潰了,卻要裝作若無其事,因為我不想破壞期待以久的心情。於是我開始夾硬找事情來欣賞:在大教堂的燭光中(電子蠟燭而已)彈琴真夢幻,acoustic沒有經過人工處理真自然啊!

崩潰未止於此,鋼琴家竟然在每一個樂章之間享受觀眾拍手,還拿咪講解樂章的特色。我告訴自己:好的,我來了一個貝多芬導賞音樂會(但節目宣傳沒寫啊),鋼琴家要親自做司儀教育觀眾,所以接受吧,接受樂章和樂章之間被問答環節斬斷掉吧。全場只有我、我丈夫和坐在他身旁的氣質老太太堅持不在樂章之間鼓掌。

完場後,鋼琴家encore了蕭邦的華爾滋和夜曲,但已經修補不了我的玻璃心。我再也不會去那所大教堂聽古典音樂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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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維希·范·貝多芬(德語:Ludwig van Beethoven,1770年12月16日-1827年3月26日),德意志作曲家、鋼琴演奏家。貝多芬上承古典樂派傳統,下啟浪漫樂派之風格與精神,因而在音樂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自1814年開始他的聽力急劇下降,於是放棄了鋼琴演奏和指揮,但卻堅持創作:他被譽為最偉大的作品幾乎都是在雙耳全聾時創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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