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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之夭夭,卓卓其姸】瘟疫下的異國:自由身工作者

武漢肺炎,不論你改了多少次名字,你都把武漢以內和武漢以外的人全害慘了。可你是病毒,病毒要散播和寄生,實在是合理不過,所以也不能怪你,要怪就怪直接或間接創造你出來的人類。

如果我明天就死去,那我真的可以跟所有人說我做了一世人自由身工作者。要知道自由身工作者,有利有弊。先說利:我對這種生活模式一往情深的原因是我喜歡多勞多得的感覺,喜歡當自己的老闆,喜歡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喜歡自己的工作範圍和能力沒有被單一的標籤,也喜歡生活模式不受規限。弊處?我只看到一點:不穩定,手停口停。

我算是比較幸運,因為本來就打算用2020這一年作為在巴塞隆拿的謀生實驗,原則上在2019年尾前已把香港的演出都推掉了,可是手中還有不少創作工作無國界限制,也和林生帶了副身家過來慳住咬,算是buy us some time to start a new life。我本身已經plan for the worst,怎料2020真的是一個世界性的worst of the worst。

自由身工作者好像是首當其衝:演出取消、巡迴取消、教育延後、project cut,無疑是雪上加霜。可是我們還是有一個很大的優勢:我們本來就活在instability中,精神上應該比有正職卻忽然失業的人更能承受。(因為我們的得業又不算長期得業、淡季時的季節性失業又不算完全失業,我們從來都是緊貼著世界的朝令夕改去生活的,實在是很過癮的一種存在。)未雨綢繆可說是自由業工作者生活中重要的一課,它會救你很多命(唔通靠政府咩),始終表演藝術行業也有旺季淡季,只是誰也預料不到這次不是淡季,是淡年。

還以為這棟大廈得我和林生倆是自由身工作者,怎料有天早晨在天井上遇上鄰居,閒談間才得知她是一個職業唱片騎師。因為疫症取消了很多夏天的音樂會和節日慶典,她失了很多業。現在只靠替一個德國的電子樂器品牌寫寫專欄過日晨,也說前陣子的日子特別難過,因為她還要寄錢回去委內瑞拉的老家,這幾個月也在咬積蓄。她得知我也是自由身藝術工作者,開心到不得了,覺得有了知音人。

雖然一開始的閒聊好像很灰暗,但可能這裡的人真的比較快樂,我們很快就開始談音樂和趣事了。她說西班牙的電子音樂還未發展得非常好,她的夢想是到柏林做DJ。她還說,從前在倫敦的一單兩小時的DJ工作,已經是巴塞隆拿這邊的6-7倍價錢,但這裡的生活節奏和天氣她又很喜歡。外國人總是很健談,而且總是讓我覺得世界很大很有趣。即使是小事情我也喜歡聽,因為在香港當你離開藝術世界,通常只會聽到樓、股票和車的資訊。而這鄰居的朋友,有一份餐飲業的正職,家裡卻有一間房是鋪滿畫布和油彩的畫室。她是侍應生,但她也是個畫家。

瘟疫下,自由身工作者依然有夢。只願有天瘟疫消失時,人才不要流失,夢不要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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