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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文嵐女】展場佈置反芻_「灣仔文法:過去、現在、未來式」

本文轉載自2018年11月號(vol 87)《△志》

當代展覽中,無可置疑,策展人已成靈魂人物。藝術家作為參展人,亦是策展團隊的合作者之一。這次藉著最近的展覽,試來回味策展佈場的精彩一二。

客席策展人Valerie C. Doran策劃的香港藝術中心四十週年旗艦展,聚焦點在灣仔:作為香港多元文化的縮影,每年國慶昇旗禮以及示威必經之地,其與中環的政經規劃截然不同。灣仔屬於民間自發的,瑣碎而有趣。展覽在包氏畫廊進行,空間具濃厚的本土歷史性,其天花結構和空間間隔,皆具特色。要做一個四平八穩的展覽,比較容易,但對當代和新媒體藝術的展示,實具挑戰性, 成敗也只在一線之間。

除了挑選展品,能否掌控展場空間和觀賞節奏,都是一門策展學問。將限制變成可用的,才是扭轉局限的精彩。

平日,此畫廊大部份玻璃窗都是用板遮住,以增加白牆作掛畫之用。玻璃外的鐵架結構不甚討人喜歡,這次,卻被意外地運用:長方形的黑色窗框比例,和展場內的魚缸以及水位比例相若,異常合襯。外牆三角形的黑支架與魚缸的不銹鋼三角支架,相呼應但不相同,配上三角天花建構,更是自然。觀眾一進展場,就被眼前的真海景、居港法國人Map Office營造的「小海缸」和本地前輩畫家陳福善筆下的海港畫面震懾,策展人俐落地以此開場白來預告 ,接下來的作品就是以不同角度去探討海港的景和情。

在包氏畫廊,另一個「雞肋位」是在四樓的落地玻璃房,看似能吸引在外的觀眾,亦可放置具高度的作品,但是無法控制的陰晴光度,加上盛裝漏水的三角鐵架,總是讓人卻步。我選了此位,喜歡它在看到與看不到海之間。上面的鐵架也順便成為倒轉的不銹鋼海面的支架,在三角架下面的玻璃,策展團隊安排了淺藍色的玻璃貼,減低了陽光直射的耀眼,也形成了不銹鋼倒轉水面,順勢而下之感。加上Valerie 和音樂家龔志成的幫忙下,整個玻璃位置變成了聆聽海浪聲的最佳地點,使作品中讓天后娘娘來看看海的意願完整呈現。

有意無意間,策展人安排了另一位藝術家何倩彤的裝置,在五樓的同一角落。她所營造的教堂,和我打造的現代天后廟,具異曲同工之處,正符合了策展中提及的多元性共處的灣仔特色。何倩彤與我皆以歷史為背景:她以被教堂收留的女孤兒為自立而編織厘士的故事為啟發點,自創了不同的厘士圖案。而我的厘士天后袍則象徵著天后娘娘,不同婦女勞工收集來的舊衣厘士和舊婚紗,寄托著不同階級的期望和祈告。我們的作品能透過一層之隔,彼此對話,細心的觀眾一定會讚嘆策展團隊的細心經營。

此外,在展場四、五樓間的横橋上,我們彷彿在城市綠海中行走:印度藝術家N.S. Harsha 的裝置中,成為人類盛餐後的綠色蕉葉廚餘,與對面香港畫家楊東龍的城市綠洲中,偶見的外藉女士,相映成趣;那條橋,既是通道,亦是「另一空間」,觀眾可以抬頭,平視,俯望楊東龍的畫作,雖是平面作品,卻更像是由作者望向窗外寫生的真實狀態,讓觀眾與藝術家的創作過程同行。走下橋後,回頭一望,橋的另一面牆,放置著梁美萍的鏡船錄像,隔著許方華的韆鞦水影走過去,觀眾走過的橋,似乎以「天」橋之稱更為合適。這些不合常規的裝置,令人眼前一亮之餘,更體會到群展的合體重要性。

展場中還有其他種種精彩佈置,有待觀眾一一去發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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