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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文嵐女】恐懼

本文轉載自2019年10月號(vol 97)《△志》

社會運動未見結束的跡像,雙方沒有退讓的餘地,各大政治元老/智囊/政治分析員紛紛獻計,仍無法走出這個僵局。一開學,學校就成為另一戰場,無論支不支持罷課,心情都無法平靜,唯有將不同情緒的同學聚在一起,以藝術的方式探討各人當下的心態。藝術離不開生活,我們無法掩耳盜鈴,視而不見,亦不應喪失本性初心,顛倒事非。透過藝術學習中慣用的邏輯思考和討論方法,讓大家坦誠溝通,以開放的態度去看待現實的問題,藉著拆題,反問,分析,再反思,來重視自身當下的狀態,靈魂的歸宿。雖然這種方式不一定能解大眾之困,亦不失為鬆開個人緊繃情緒的治療方法。

在討論中,我們抽取了兩個詞彙: 「自由」和「束縛」,大家都積極地把具體的事項寫下,再進行討論。就在七嘴八舌之際,漸漸將社會的課題延伸到個人,每個具個人性格的內心恐懼逐漸浮現。我們經常聽到「恐懼」(Fear)這個詞出現在與政治有關的畫面。最有名的莫過於當年美國總統羅斯福說的名句:「我們唯一值得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這種莫名其妙,缺乏理性,毫無根據的恐懼,會讓我們轉退為進所需的努力盡數化為泡影。(that the only thing we have to fear is fear itself-namelss, unreasoning, unjustified terror which paralyzes needed efforts to convert retreat to advance.)1933年,他在就職典禮上說的這一句,振奮了人心,挽救當時美國的經濟。此刻,我無法用一句話就解決學生們當下的恐懼,那就由了解恐懼開始吧。

學生各自把「一年前」和「當下」的「恐懼」分別寫在紙上,由於只有我和當事人知道,心底話自然浮面了。兩欄最大的分別是之前,「之前」有DSE,「當下」沒有。(原來公開試是每一代香港學生的「恐懼」)「當下」新添的, 都是由最近社會運動產生的「恐懼」:「怕被送回內地」,「怕警察」,「怕自己講的說話和別人不同,會給人打」;那些來自個人對周圍環境的直接反應,赤裸裸地顯露出對强權的懼怕。有些人因為「恐懼」而躲起來,但是,今年暑假至今,香港青年人像潮水般,一浪又一浪衝上街頭。是沒有「恐懼」嗎?不是,是何種力量催使他/她們用單薄的口罩、護目鏡、頭盔來抵禦那未知的危險,隨時被掀起而被認出的「恐懼」?

另一種無形的「恐懼」在大多數學生筆記出現的是: 「家人的期望」。青少年以前擔心的是:讀不成書,考不上大學,賺不了錢,找不到好工作,達不到家人的期望……回想這個暑假,多少年輕人為了政見而和家人決裂;孝義兩難全,為了支持理念,也免家人掛心,只好瞞著家人上街。「恐懼」背後有「更大的恐懼」在作祟——「失去言論自由的恐懼」。

我獻不了大計,唯一想到大聲地再讀一次「世界人權宣言」序言第二句的: 「人人享有言論和信仰自由,並免於恐懼」。今年夏天,在香港版畫工作室的協助下,我和幾十個志願者重拓了2015年製的「國際人權宣言」。一種無奈的出處,情緒的紓緩和治療,打小人般的拓印聲,蕩漾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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