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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當代手法向傳統藝術致敬——訪中國藝術家李婷婷

訪問、整理:小亂 . | . 圖:凱倫偉伯畫廊 . | . 本文轉載自2019年5月號(vol 92)《△志》

從2017年開始,藝術家李婷婷就嘗試在平面作品中呈現更多維的空間,在今次的最新個展「複調」中,無論是將圖像依次疊加,以音樂複調般的手法,延伸出時間的緯度,還是將大家熟悉的傳統山水空間重新解構,創造出全新的觀看體驗,都可以看到李婷婷風格的蛻變。但這些看似富有當代藝術風格的創作,其實始終沒有脫離與傳統文化的深厚聯繫,李婷婷直言自己從骨子裡熱愛傳統藝術,今次展出的重疊系列和山水系列亦是她對傳統藝術的致敬。

婷:李婷婷
▲:▲志

▲:你的許多作品,創作題材都與傳統水墨繪畫不同,你一般都是如何選擇創作題材的?
婷:作品題材多來自日常生活中瑣碎細小的事物,它們是我們熟悉的、又不被我們重視的東西,例如酒杯、菠蘿、石榴等等,把這些題材當成有建築感的、宏偉的主題去對待,視覺上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另外一個系列——山水系列,則來自很傳統的山水圖像。

▲:今次展出的多幅作品,都見到你試圖在平面作品中呈現一個多維、立體的空間,為何會想做這樣的嘗試?
婷:在平面的作品中呈現多維空間我不算是首創,古人曾有將四時之景描繪在同一畫卷之中,這就是多維的空間。我也運用了相同的理論,將一把一把的提琴分別畫在畫面中,提琴的一遍又一遍的重疊痕迹顯露出時間的維度。
在立體的山水作品中,作品的每一面都可以獨立成畫,猶如古人的手卷,緩緩打開,一段一段去讀,每一段都是完整的畫面,手卷這種「連續的構圖」以及一段一段卷著觀看的方式足以說明,這隱含著時間的含義。在山水作品中亦是如此,每一面畫面既獨立又與其他畫面共同組成一個整體,作品既是空間的藝術,也是時間的藝術。

▲:為何將今次的展覽命名為「複調」?
婷:從2017年至今,我嘗試將平面作品注入更多維的空間。在山水組畫中,熟悉的傳統山水空間被解構重置,真假立體空間干擾著觀眾的視覺判斷。例如在《雙泉圖》中貌似被前置的山泉其實是和背景在同一平面中,一泓清泉因虛擬的前置空間撲面而來,在立體作品的左側則有另外一股潺潺溪流以同樣的方式展現,傳統山水的平面呈現與觀看模式被打破,給予空間判斷新的闡釋。
從前年開始,另外一個新的系列是將某一種圖像以反覆疊加的方式出現在畫面上,猶如音樂中聲部各自獨立,但又和諧統一為一個整體,彼此形成和聲關係。畫面中的提琴或者酒杯或者財神等圖像被依次疊加,這種複調般的創作手法,在畫面中產生此起彼落的效果。一次又一次疊加的痕跡顯露出時間的維度,統一在畫面上的疊印不僅是圖像的疊印更是時間的疊印,這種疊印帶給我們一個未知的,無盡的,深邃且豐富的世界。

▲:你的作品用色都非常大膽,今次展出的作品,可以看到許多藍色的運用,可否談談你為何選擇藍色?
婷:藍色是我熟悉的色彩,大概在我2010年左右鞋子系列的作品中就出現過,後來越用越熟練,越熟練越喜歡。我時常用一個比喻,就像在地面打洞一樣,你打到五米深的時候發現的東西和打到十米深的時候是完全不一樣的,如果你能打到五十米那時候的發現會有驚喜,對於材料的使用也是如此,當對於某一種材料長年累月持續地探索會帶給畫家意想不到的效果。

▲:如今越來越多的人關注當代水墨,你是如何理解當代水墨的?
婷:我在畫畫的時候很少考慮自己是當代還是傳統,不做任何標籤給自己,我們生活在與古人完全不同的環境中,在這樣的當下,生活思考,把思考的東西表達出來即可。

▲:你是從何時開始接觸藝術的?能否談談這幾年的創作狀態?
婷:接觸藝術可能要追溯到我的童年,我的童年時光在山西平遙,那是一個隨處可見文物的地方,我們家有一個上百年歷史的大院子,雖然由於歷史原因有所損毀,但雕樑畫棟依舊可見,我小時候的藝術啟蒙就來自這些非常優秀的民間匠人,天氣暖和的時候,搬個凳子拿著紙筆,照著那些牆上石柱上甚至是家裡壁櫃上的人物花卉描摹,現在想起來都很懷念也很感恩那些時光。正是因為那十幾年在家鄉的生活經歷,讓我從骨子裡熱愛傳統藝術,尤其近幾年,更加執著,所以無論是山水系列還是重疊系列,都是我對於傳統藝術的致敬。

▲:有沒有對你影響深遠的藝術家?
婷:二十多歲的時候瘋狂地追逐西方抽象大師,例如塞· 托姆布雷(Cy Twombly),不停地往歐洲跑,看各種博物館然後扛著厚厚的畫冊回來,如饑似渴。現在我更喜歡在山西溜達,回到家鄉,深入到偏遠的農村,看那些遺失在角落裡曾經閃閃放光的藝術瑰寶,寺廟、泥塑、壁畫,那些不知名的民間匠人徹底把我感動,有時候看著那殘破的塑像,他們一個手勢或者一個眼神就會讓你落淚,怎麼那麼好。去年我在長治地區走訪了很多寺廟,受益匪淺,今年還會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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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婷婷 Li Ting Ting

李婷婷,1982年出生於中國山西。2004年畢業於山西師範大學藝術學院,2007年畢業於中國人民大學藝術學院獲藝術碩士。現工作並生活於北京。經歷十年藝術創作的光景,李婷婷以精湛的水墨技法混合時裝及現代的元素創造出李氏獨有的中國水墨畫,其作品亦曾於國內及國外展出。作品被北京今日美術館、山藝術基金會及澳大利亞悉尼白兔美術館收藏。

Karin Weber Gallery has a solid reputation for presenting and promoting local, regional and international contemporary art in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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