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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服恐懼 - 鄺詠君「晴空亂流」

藝頻記者:潘德恩 | 部分圖片提供:Grotto Fine Art Limited

你可有害怕的事情,又可曾想過要面對它們?當恐懼植根於心中,要將之克服並不容易──你又可曾想過,創作是為逼迫自己面對驚懼,可謂一種克服心魔的過程?「晴空亂流」,對鄺詠君而言,就是這樣的存在。

「晴空流」:對意外的恐懼

展覽主題「晴空流」,來自一次她在facebook上看到的,一張在機艙拍攝的照片。照片影著的是一地食物殘渣,當時應該遇上了極強的氣流。她看到有空姐留言說,她們已經很習慣遇上氣流,倒最害怕晴空亂流。

但什麼是晴空流?鄺很好奇,究竟是什麼連機組人員也會害怕?於是她發現,一般飛機的雷達是靠偵測水氣來發現氣流的;而晴空流是,在水氣很少或是沒有水氣的情況下出現的氣流──是一種無法預知的危險。簡而言之,即是「意外」。

「突如其來,所以才令人害怕。」鄺如此說。

鄺身上,總是發生種種意外。這些意外在她身上植入了恐懼的種子,叫她擁有極強的危機意識。「晴空亂流」系列作品,全都描繪著,日常生活感覺安全的環境──但卻埋藏著發生意外的可能。

「我害怕乘搭升降機。前陣子,常出現升降機斷纜的意外,接著我家裡樓上亦曾發生命案,有人曾燒炭死去,又有人跳樓死去,我甚至聽到那人自殺時的尖叫聲……有一次我乘升降機,它無端下去了,又不停,然後又升上去了,卻又不開門。一想到,它停在那自殺者住過的樓層,我就害怕極了。」由於對升降機的恐懼,她創作出〈自由落體〉。

「我也很害怕乘飛機。」小時候,她乘飛機時遇上很強的氣流,乘客們都在尖叫,她的身體持續地劇烈上下搖晃,自從那次,她便對飛機敬而遠之。因此,她創作了〈紙飛機〉,紀錄了在飛機上閑適的一刻,還是會出現突如其來的危機。

〈Dentist said my teeth had cracked〉和〈Doctor said I could not walk for a while〉,則分別記錄著,她的牙齒無端裂開及脊椎骨因意外而受傷時,所有的驚愕。

意外和恐懼,並不是很常見的展覽主題──鄺坦言,由於過去的經歷,自己變成了一個膽小而危機意識很強的人。「在我小時候,曾有親戚因為意外而過身,那實在很突然。所以小時候的我,常覺得周圍的人會無端死去──我覺得這個世界,很無常。」

危機無處不在,不如活在當下

鄺覺得「晴空亂流」的恐怖在於,它出現的時候萬里無雲。她說,香港是一塊福地,沒甚麼天災發生;相反,在日本的人,其實時時刻刻都有遭遇災難的心理準備。香港安穩的環境會令人更難接受意外的發生,畢竟大家都習慣了相安無事。因此,「是次的展覽,其實也是為了提醒別人──危機其實是時刻存在的。」

她並不是個會想得很遠的人。「我覺得應該活在當下,我希望自己能每一刻都過得滿意。如果花四、五十年過著自己不喜歡的生活,只為拚搏,以為這樣就能夠換來美好未來──但誰可以肯定你能夠活到那個時候呢?若在中途去世了,那你捱上數十年,究竟是為了甚麼?」

在創作的過程中 克服恐懼

渴望活在當下的鄺,不止看重作品的質素,亦重視創作過程的意義。

「創作這一系列的作品,其實對我而言,也是克服恐懼的過程吧。」從前她根本不敢看清楚飛機或是小巴的模樣;但今次為了要創作,須作資料搜集,她便開始留意小巴和飛機裡的環境。「在搜尋資料的過程中,我發覺自己完全忘卻了恐懼。如果是從前,我的情緒只會一直聚焦在恐懼的情緒上面,不能進行觀察。創作,一定程度上幫助我從恐懼中抽離,並教我得到了很多有趣的資訊。」

大概,「晴空流」的美麗之處,不只在於真誠地表達情感,也在於敢於克服恐懼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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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詠君 (Kwong Wing-kwan)

2012年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同年獲得中文大學文苑藝術創作獎、嘉圖藝術創作獎。她擅長運用各種素材,創作出各種裝置及平面作品,作品主要探討「生死」、「宇宙」等議題。作品廣為院校、畫廊、收藏家珍藏。是次「晴空亂流」是其首次個人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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