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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等,就活在這一刻——台灣當代傳奇劇場《等待果陀》

文:林琬娸 | 圖:光華新聞文化中心 | 本文轉載自2017年11月號(vol 76)《△志》

台灣當代傳奇劇場於2005年首演的京劇版《等待果陀》,十年磨一劍,繼2015年於台灣再度公演及2016年到北京獻藝,今年終將於11月17及18日在香港演出。當代傳奇劇場藝術總監及導演吳興國說,他不只要讓觀眾重溫好戲,更要讓人們看到這十二年間劇團的成長與蛻變。《等待果陀》是西方經典劇場之一,講述兩位流浪漢等待果陀的故事,一直以來被世界各地不同的團體改編搬演。此改編版本也是今年「台灣月」的亮點之一,其特別之處是它打破京劇框架,以詼諧的手法巧妙地融合黑色幽默,在歡笑聲中揭示東方禪學與生命哲理。吳興國與京劇演員盛鑑在記者會上活靈活現地表演了一段,原本以為是沉悶的藝術形式與抽象劇作的組合,卻意外碰撞出奇妙的火花。吳興國稱,他們從小練習京劇的傳統技藝,一度為「演給誰看」而苦惱,《等待果陀》在某種意義上說出了他們的心聲。在過往的演出中,不少父母帶著孩子前往觀看,而每次反應最強烈、笑得最大聲的反而都是孩子。

當代傳奇劇場的《等待果陀》於2005年首演時,一推出就受到肯定。2009年應法國陽光劇團之邀進行一個月的學術交流,陽光劇團藝術總監亞莉安.莫虛金盛讚此版本的《等待果陀》「將會在現代戲劇史留名」。現任愛爾蘭「門」劇團導演華特.艾斯姆斯也盛讚「當代傳奇成功破解原作者貝克特的密碼,達到劇與詩的完美融合。」改編偉大劇作家貝克特於1952年創作的荒誕喜劇《等待果陀》,全劇不僅缺乏故事、沒有高潮,且人物扁平、充斥許多片段與即興對話,甚至以兩個流浪漢的等待,作為開場與結局。它以無邏輯的對白及劇情,再加上非理性的結構,詮釋了二戰後資本主義世界普遍空虛絕望的精神狀態。無數劇團皆研究《等待果陀》,它被公認為二十世紀戲劇史上最難挑戰和跨越的高峰之一。

吳興國分享說,自己過去查閱很多關於貝克特的資料,而《等待果陀》中貝克特有意把劇情及戲劇衝突都拿掉。這對於戲劇是極大的挑戰,如此沒有高潮迭起的劇情要怎麼演呢?另外,貝克特版權中心授權書上注明「嚴禁任何形式的配樂」,所以京劇版《等待果陀》除了起幕頭尾、幕間有古琴聲外,都是清唱。這亦為吳興國的創作與表演帶來了極大的困難,他回想到「剛開排時,真的很尷尬,怎麼走?怎麼說?怎麼動?都非常陌生。」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亦為沒有限制的表演,或許試著去演,就能從中找到一些新東西。主角之一的盛鑑亦表示,自己曾離開京劇舞台一段時間,「做演員,應該要找到自己的可能性。無論是傳統舞台或是現代舞台,對演員來說都是一種歷程。」

吳興國直言,《等待果陀》的意境極深,自己也是看了六種版本後,才領略出箇中深意,並開始著手重新翻譯劇本。其中變化最大的部分,則是把劇中的「基督」變成了「佛陀」;而「果陀」的由來則是「果」為因果,「陀」是佛陀,東方佛教文化中的神,與西方的上帝對應,體現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文化碰撞。談到打造《等待果陀》的艱辛,吳興國特別感謝好友金士傑擔任戲劇指導「當時想改編這部二十世紀最偉大劇作時,首要思考的是如何將現代戲劇的編碼代入該部經典,以及用東方戲曲元素詮釋西方荒謬劇。」他續說幸好有金的大力協助,才使該戲轉譯成功,「金士傑有豐富的舞台劇指導經驗,有他才讓該戲精準到位。」吳興國飾演「啼啼」是個「眾人皆睡我獨醒」的聰明人;盛鑑則飾「哭哭」,為「昏昏沉沉自得其樂」的迷糊人,兩位流浪漢採取傳統演出方式,以戲曲的唱念做打為主,加上丑角幽默的功夫身段呈現,搭配現代劇場的形式與節奏表現,巧妙地傳達貝克特戲謔的、無厘頭卻字字珠璣的深邃詩意。

此劇試圖以兩個流浪漢的插科打諢,鎮靜現代社會人們心靈的惶恐不安,具東方戲曲特色的演出與改編,不只更貼近國人的文化背景,更進而理解原作具濃厚存在主義的況味。吳興國介紹,京劇版《等待果陀》沒有徹底顛覆原作,而是在改編劇本的時候,把舞台劇與京劇相融合,並用崑曲的曲調演繹了通俗和生活的語言。東方傳統與西方經典的碰撞,成為《等待果陀》最值得期待的亮點之一。不僅將東、西方元素融為一體,並欲藉此傳達「人生不要一味等待,需把握當下」。吳興國情不自禁地哼起唱詞「光陰似水,靜悄悄」,並說這是一齣關於「等待」的故事,世間的生命從出生開始,皆等著生命結束的時刻,「我演《等待果陀》最大的意義是明白不要等了,要活在這一刻。」


當代傳奇劇場《等待果陀》
日期:17-18.11.2017 (19:30)
地點:葵青劇院演藝廳
票價:$420 / $320 / $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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