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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生是一種修行 黃進曦

文:小米 | 圖:受訪者提供 | 本文轉載自六月號(vol 60)《△志》

「我小時候對畫家的印象,就是在大自然裡畫畫。」本地年輕藝術家黃進曦自言,這印象一直深印腦海中。一個畫家認真地畫,一定是畫風景,這亦是他鍾情風景寫生的原因。

黃進曦喜歡走進大自然,過去幾年的個展「視乎距離」、「保留的迷失」、「退步自然」、「過客」以及最近在Gallery Exit的個展「臥遊」,都是以寫生作品探討人與自然的關係;畫筆下是要比現實還美的山林景色,流動的風景和光影被凝定在某一時刻,被畫家細意收藏;同時作品亦超越了寫生純記錄風光的特性,盛載了藝術家的個人視點、反思與想像。

都說畫如其人,看黃進曦的作品中那明朗的色感,畫面予人的純淨透明和平靜的感覺,與藝術家自然淡泊及隨遇而安的性情真有點不謀而合。

回歸畫畫的原點

自小已喜歡畫畫,把喜歡的東西畫出來便自覺擁有了它的黃進曦,進入中大藝術系以後卻極少畫畫。「當時我受到很大的衝擊,因為一時間接觸了很多不同的創作媒介,選擇太多,於是我想,是否一定要畫畫呢?」嘗試不同的創作方法,做過很多概念的作品,卻感到自己像很費力做一些噱頭的東西,並且不是由心而做。畢業以後,人不在學院內,不用面對人的critique,他又開始思考自己真正想做甚麼,「結果是畢業以後我開始畫畫,並且專注在風景畫裡頭。」

不過,黃進曦開頭畫的是一些遊戲機裡面的風景,早期作品「電玩虛擬風景」系列也是以概念出發,後來他卻慢慢像抽絲剝繭一般,變得越來越純粹,甚至想做一些以前在學院不會想做的東西——寫生,「因為這其實是一件很老套的事。」縱是老套卻也是至愛,他立下心回到自然中寫生和創作,透過行山以及豐富的想像力重塑自然風光。

寫生是創作的養分

「我覺得藝術是一種看待事情的方式,是一個不停問自己會否用新角度來看事物的工具。有時候我不為意義而做一些作品,純粹用創作使自己經常保持一種新鮮感。」 

對於風景畫家這個名稱,他甘之如飴,「目前的感覺是,對以往覺得傳統或老套的事情,我竟在裡面發現了很多可能性。」對於本地風景畫的發展,他留意到一些老前輩如歐陽乃霑、江啟明、沈平的風景畫,其筆下的舊唐樓、廟宇、街巷或自然景色,處處流露一種情懷及人情味,「我相信這必須經過很長的時代轉變、環境轉變,才有這一種滲透。」他們使用西方媒介,卻蘊蓄著很強的國畫能力,成功將中西文化糅合在一起。回顧香港風景畫的脈絡,他感到一種斷層,沒有很多人接續下去,雖然坊間畫會也會有專門做風景寫生,作品卻比較像跟隨一些規範,缺乏一種反思或體會。他指出本地藝術家如林東鵬、周俊輝早期作品也算畫風景,畫的卻也不全然是自然風景。

「然而近年的行山熱,我發覺多了一些人去畫風景寫生,我覺得或多或少有人意識到它的必要性。總之,在我而言風景寫生是必然要做的事,可能是一種習慣,由始至今我沒有要將之成為我的signature,只是我覺得它很重要,給予我很多創作養分,以致我畫的風景有一種想像的時候,都是來自一些對寫生的印象。」

以繪畫的風景來遊山玩水

一邊畫畫一邊行山是他的習慣,寫生讓他與自然所建立的這一種關係,亦發展出他近期在安全口畫廊舉行的個人展「臥遊」的概念——以繪畫想像的風景來遊山玩水。

平日不去登山寫生的日子,在他的腦海中依然會不斷浮現一幅幅不同的風景,可能是透過行山=觀察所得,也可能是透過主觀想像,於是出來的作品,可以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也可以是理想化的景色。「我喜歡幻想自己在風景中站立的位置,然後延伸出一條路,漸漸去幻想道路兩旁的景觀,沒有太多前設的,就像人在郊外,你並不知道下一秒會看到甚麼風景。」是次展覽中,有舉木參天的道旁樹,隨風搖擺,被一朵朵巨型綿花糖般的白雲包圍;縱是崎嶇山路卻被畫得圓潤討喜,用色奪目,這些不太寫實的筆觸為觀者對風景畫的印象帶來一種全新感受。

「這可說是畫風景畫最吸引我的地方。我在寫生時畫下,返回studio我再想像這風景,由一條路開始去諗我會看見甚麼,一路鋪展到整幅畫作完成,過程就是一個遊覽。」

他說現時的創作時間不定,卻隨身有工具在身,因為越知道自己不定時,越要令自己能隨時進入狀態,他會自製一些工具來畫,可能是自家製的水彩盒,一拎出來便可以畫,不用再開顏色。「每個人有自己的局限,於是你要想辦法去突破這些局限,令自己能做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寫生使我與風景之間越來越親密」

「關於寫生,我開始在想,過往是即時看著一個環境來畫來寫生,但我假設將這時間拖長一點,我看過,在腦海裡記下一點細節,稍遲一點再出現,可能它不是一致的,會有變動,是一個拖長了的過程,然而嚴格來說亦是一種寫生。有一些地方我會不停地,每一次到訪也將之畫下,畫的時間不定,畫畫時的感覺或心態也有不同,環境的季節不同,畫出來的就會不一樣。即便每次畫的都覺得是一樣的東西,也沒有所謂。這一種重複,我覺得是一個快樂的過程,因為你好像與這風景之間的關係越來越親密,每一次你回去,令你與這地方之間越來越熟稔,甚至有一些風景能夠背出來的。這些經驗讓我覺得,創作不一定要想一個概念出來,為表現甚麼而去做,我將這個也越來越放輕。」

畫風景如畫人

談及香港自然風景,他畫城門水塘的次數最多,其次是海下灣,每一次去到,在某一些熟悉的位置也要將之畫一畫。若然要數有特別深刻的回憶,就一定是大東山。「我上去差不多有十次。有一段時間每逢星期日便上山,每一次我和不同的朋友上去,由第一次到第十次,我感到我的身體越來越駕輕就熟,對這條山路越熟悉,甚至有一種『回來』的感覺。但每次和一個朋友去,我記得有朋友是第一次上山,見到他對環境感到陌生,行得很吃力,這種對比越來越強烈。」他每一次上到大東山,也是揾一間石屋,在石屋內畫畫,每一次也是大汗淋漓,「然而每次你出完一身汗之後,你會覺得好愉快,你每次帶走了一幅畫,也像收藏了一次行山經驗。」

黃進曦認為作為一個風景畫家的要訣,「你要將風景看成一個你想去認識的人,或者當你畫得多的時候,你會把他看待成一個朋友,當他是一個portrait(人像)來畫,這樣的話,畫作會來得更吸引,更具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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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藝術家-画作
黃進曦 (Stephen Wong)

生於1986年,零八年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文學士)。作品主題圍繞自然風景繪畫,早年以電玩遊戲中的景觀作寫生,突顯虛擬映像於視覺的衝擊。近年專注到香港郊野寫生,加入想像,描繪人和自然之間的角力和共存。曾舉辦多次個人展覽,包括「視乎距離」、「保留的迷失」、「退步自然」及「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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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俊輝 (Chow Chun Fai)

周俊輝於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先後取得藝術學士及藝術碩士。近期曾參與展覽包括意大利威尼斯雙年展軍械庫的“威尼斯集合點” (2015)、香港文化博物館的 “時間遊人” (2015)、利物浦雙年展(2012 )。周氏的作品為德意志銀行藏品、香港文化博物館、香港藝術館、上海喜瑪拉雅美術館及瑞士希克藏品所收藏。周氏現於香港居住及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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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藝術家-画作
江啟明 (Kong Kai Ming)

1932 年出生於香港,是本地第一代土生土長自學畫家。江氏自幼喜愛藝術,完成初中課程後,便開始為家庭生活奔波,他同時抽空自學,並研究藝術理論;20 歲起便從事美術教育工作,直至1993 年宣佈退出教育工作,60 多年一直醉心於藝術創作和美術教育傳承,曾任教九龍塘學校、香港美術專科學校、嶺海藝專、大一藝術設計學校、香港中文大學專業進修學院、香港浸會大學持續教育學院、香港理工大學、香港大專美術聯會、香港警察書畫學會及香港懲教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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