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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治閣的陰影下 — 續談利維特

文:何阿嵐 | 供本文轉載自七月號(vol 61)《△志》

羅塞里尼(Roberto Rossellini)開啟了電影敘事模式的缺口,引入「意外」和「開放」於故事裡,巴贊(André Bazin)及其「電影筆記」不遺餘力護航意大利新寫實主義,在電影觀念和製作方式上,為後來新浪朝鋪路。

追溯根源,除了新寫實主義,各國電影業也走進黃金時代。我們不能不了解另一個國度帶來的影響:二戰前,一大群歐洲電影人為逃避戰火,遠走美國。受制於美國電影工業模式,歐洲電影人也只能在類型片中彷如絕處逢生,戰後法國解除美國電影傳入限制,如排山倒海走到法國觀眾眼前,「電影筆記」與一眾法國影評人,在這群歐洲前輩的異地作裡,發現了一種聲音,一種歐洲人才發現的共鳴感——岳圖普林明加(Otto Preminger)、佛列兹朗(Fritz Lang)、尚雷諾亞(Jean Renoir)等前輩,致力於審視,批判美國價值,刻劃其黑暗面;他們也發現到部份美國電影極具個性,當中如奧遜.威爾斯(Orson Welles)、尊福(John Ford)、尼古拉斯.雷(Nicholas Ray)的美國本土導演,在保守的片廠模式,盡現本色。美國電影成為新浪潮養份,也衍生出「黑色電影」、「作者論」等電影理論的證據。當中,他們發現了一個人物,一生保持著同樣類型的製作,總叫人坐立不安,將無形的威脅放置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叫希治閣(Alfred Hitchcock)。

希治閣的孩子 

利維特晚年有兩部作品,《絕密驚魂》(Secret Defense)和《幻愛鐘情》(The Story Of Marie And Julien)特別貼近希治閣的神髓。利維特當然沒有如白賴仁迪龐馬(Brian De Palma)那樣,一板一眼將其技巧倒模於銀幕前,不論在製作條件,還是對於電影的觀念上,利維特和希治閣還是有所差別,後者最為有名的懸疑氣氛,在利維特的電影裡,成為日常生活下危機處處的不安感,不明來歷的陰謀彌漫主角周圍,沒有驚險的追逐,更沒有將可怕的殺人過程展現在觀眾眼前。像《絕密驚魂》中的女主角,為追查父親被殺,從巴黎走到郊外小城,利維特沒有在對白和劇情下重功夫,更多時候他不借此提供重要信息,往往要到事情在眼前發生,才了解到主角的動機和理由。他放大日常生活細節,要觀眾與女主角一同經歷時間流動——一段長達十五分鐘的火車之旅,觀眾能深刻感受女主角不安的情緒,她在火車裡來來回回,不安時走到火車酒吧裡飲酒,查看收藏於背包內的手槍。觀眾確知她的目的:槍殺懷疑是殺人兇手的舊情人;但內裡有太多不明確、未能掌握的事,令觀眾懷疑女主角的動機——舊情人真是殺死她父親的人?背後是否有其他原因?利維特巧妙地控制著電影內的信息,未到最後,也不會給予太多資訊,不慌不忙要觀眾期待事情發生。利維特只利用其他電影元素——場景內的貓是他製造懸疑的元素,放大了鐘聲聲效,更是呼應人物內心緊張的情緒;再以《幻愛鐘情》作為例子,這部電影裡,他深入他們的日常生活狀態,從家中起居生活、做愛,以至漫無目的閒談,都營造了一種平靜的氣氛,但電影總是提醒著我們,男女主角捲入了一場陰謀中,電影分成四個段落,最後才得知,這是一場異常奇特的相戀故事(只能先賣個關子,不然會失去觀看時的樂趣)。利維特總是用聲音和人物沉寂的行為,來「滋養」電影內貧瘠的情節和對白,「不明言一切」正是利維特的手段。

麥高芬的發生 

希治閣有一個廣為人知的故事來解釋他電影的魔力,在英國的一列火車上面,有兩位旅客在互相交談。其中一位問道:「對不起,先生,請問在您頭上的奇怪包包是甚麼東西?有甚麼作用的嗎?」對方回應:「喔,這個呀,這叫做麥高芬。是用作設陷阱捕抓一些蘇格蘭高原的獅子。」問問題的人:「啊??但是蘇格蘭高原沒有獅子呀!」對方說:「喔,那就沒有麥高芬了。所以你看,一個麥高芬即甚麼都不是。」麥高芬作為一種比喻,象徵了電影如何吸引觀眾的敘事法則,控制電影內的信息,希治閣活用了「放大」、「伏筆」,讓觀眾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投入故事中。他在當時的美國雖然已是眾所周知的大導演,票房極具保證,但不論影評和觀眾也只當他的作品為娛樂電影所看待,然而卻是這群法國影評人認真地看待他、分析其電影手法。至於是否只有在麥高芬背後,隱藏了一些不可告知的秘密,這使一眾後來成為導演的影評人,還念念不忘,在他身上各取所需,與羅塞里尼、巴贊一樣,他也成了他們的精神導師,轉化成他們的電影主題和手法。提到利維特晚年的兩部作品,靈感也是來自《迷魂記》(Vertigo),特別是這一部電影在當年,無論票房和評價好壞參半,希治閣更指責電影的失敗,是因為女主角金·露華(Kim Novak)所致,但電影近年受電影人、甚至熱愛電影的哲學家們所推薦,難道他們發現了甚麼值得借鑒?電影講述前偵探受舊同學所托,跟蹤他的妻子,他懷疑瑪德蓮被靈魂附身,卻在追查其間,愛上這名女子,不過,這一切也只是一個局,男主角無辜被捲入一場陰謀當中,電影神秘哀愁的氣氛和迂迴舒緩的節奏,那種對死亡強烈的吸引力,令主角執迷不悟,步向意想不到的悲劇,分不清事實與真相。難怪高達在他的《電影史》系列中,也說出一句既誇張又準確的話,「希治閣做到了連希特拉也做不到的事。」我想,正如戲中男主角那份「執迷」,正好來解釋利維特電影中的人物動機,不論他們為求愛,還是解開心結,利維特像為戲中角色回看自身,每一部電影都像在解開這個魔咒。 


由新浪潮說起——初探利維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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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雷(Nicholas Ray,1911年8月7日-1979年6月16日)是一位美國知名電影導演,擅長於史詩電影與黑色幽默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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