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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來不幸的美與醜 — 前進進《醜男子》

藝頻:潘德恩 | 部分圖片來源︰前進進戲劇工作坊網頁

你說,生得美麗總比生得醜陋好。做美女多著數,多人追求,見工、升職都容易;俊男生得高大,要有無數女友都不難。你呢?平凡無奇、醜陋的你從未被人正視過,未曾被善待過,既沒女友也沒性伴。你幻想,若有天可有金城武的臉龐,一切便可如願以償——像前進進戲劇工作坊作品《醜男子》中的醜男列特,整容搖身一變成為俊男後,事業愛情兩得意。你以為他從此一帆風順——但這劇的發展與結局告訴你,長得美不比醜陋幸運。所謂美,相當危險,它不僅僅能迷惑別人,甚至還包括自己。

前進進戲劇工作坊今次引入了德國劇作家馬琉斯.馮.梅焰堡 (Marius von Mayenburg) 的新文本劇作《醜男子》,將之搬到香港的牛棚劇場中。劇團曾於2010年以此劇作讀劇演出,今次以新班底重新演繹,又會帶出怎樣的美與醜﹖

美得分不清你我他

劇作的故事大要是,男主角列特因生得醜,縱有才能,但在工作上被上司奚落,被妻子嫌棄。所以決意整容,最後成功換了一張相當標緻,猶如潘安般的俊臉。他當然大受歡迎了,工作順利,不單重新被老婆寵愛,還一腳踏多船,女人如蜜蜂蝴蝶在身邊胡亂轉。身為男士,相當羨慕吧?然而,好戲在後頭。

「在這人生高峰時,列特開始發現街上出現第二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甚至是第三個。」導演李國威如此說道。大家都知道列特的臉龐代表著大眾標準的美,於是都紛紛參照他的臉而整容。「老婆和列特的同事發生性關係,終究因為他們有著同一副模樣。」

因為俊美而受大家歡迎,前提是大家對所謂的「美」有共識。在這共識下,便要承受,大家為追求劃一標準的「美」而失落個人特色。例如,大家都覺得白皮膚就是美,便都購買美白產品;長髮可展示女孩子的溫婉美態,都一起留長髮。縱受歡迎,但其實你和別人的差別便因「美」的標準而消弭,當大家都是白皮膚、長髮、大眼睛、高鼻子,你亦從外表上看不出自己獨特之處。分不清他人和你,「取代」就成為家常事,令自我認知及身份都產生混亂。

4人分飾8角 姓名身份大兜亂

為配合故事的主題,李指出,梅焰堡刻意在劇本上列明要求,以模糊他人與自己之間的界線︰

一、4人分飾8角。除主角之外,其他演員都要一人分飾兩至三角。

二、演員要轉角色時,不可以轉妝、轉服裝。主角整容前後,亦不可以轉妝,外表特徵要相同。

三、不同角色會用相同的名字。例如列特太太叫芳妮,但她同時分飾一個名字亦作芳妮的七十多歲企業總監。主角的同事和總監的兒子,又同叫卡爾曼。

四、轉場沒有明顯表示。場與場之間,燈光不會轉暗。轉景在角色與角色對話之間,不知不覺已完成。「例如,我現在正和你說話,到我下一句跟你說話,其實我已變了不同角色。」李如此解釋說。他又說,劇本精妙的地方在於,轉場節奏明快而流暢,且對白仍能承接

如此,觀眾自然會有些疑惑︰「這一刻他究竟在演誰呢?這個角色究竟是誰呢?」觀眾能親身感受到,失去自我價值、或面對至親臉孔被複製的角色們,內心的迷惘和困惑。其無視外在特徵的改變及區分,亦顯示出劇作家對外貌重要性的輕視。

醜男子 不在外表而在內心

在劇中,人性的缺憾表露無遺——只為虛榮或人們的認同,人們願意拋棄自己的獨特之處,甘心成為他人的複製品。而列特變得俊美後,變得得意忘形、貪得無厭,更顯人性之醜惡。人們對外在美的無理極端重視,亦表露出人性膚淺一面。劇中,縱大部分人都因整容而清秀俊朗,可是內心卻依舊醜陋,甚為可悲。

這個劇作,其實相當寫實。我們雖不至如劇中人去整容,但人們化妝、纖體或健身,都刻劃著這社會或人,無形中對「外在美」有著一定的要求與嚮往。我們都傾向用外在物,修改自己的原有樣貌,而迎合大眾所認同的「美」,或許亦放棄了某部分的自我。可是,即便能用美麗在一瞬間迷惑別人,吸引大家注目,那又如何呢?當美貌被模仿,或當年華老去,難道你能免於失去嗎?我們的貪心與自卑,都是人性的缺憾吧。

此外,劇呈現出的,不單是依靠俊美外表來換取幸福之虛妄,同時亦顯露出天生外表醜陋的人,亦在社會上無處立足。當美醜都會為我們招致不幸,我們能夠如何呢?這時,大概可向老子取經︰「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當我們始有美醜判斷,就會產生紛爭、誇飾與貶抑。解決之道,或者就是學習,對美與醜都毫無知覺,不劃標準,並嘗試肯定每一人事的存在價值吧。

前進進戲劇工作坊 — 《醜男子》

日期:28/11-2/12;4-8/12 /2013

時間︰20:00

地點︰前進進牛棚劇場(九龍土瓜灣馬頭角道63號牛棚藝術村7號單位)

票價︰
28/11, 1/12, 4-5/12︰$160, $100(優惠票)
29-30/11, 2/12, 6-8/12︰$180, $120(優惠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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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威 Weigo Lee

於前香港理工學院電機工程系及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導演系畢業。 李國威於 00、02、07、08及2012年分別憑《三姊妹與哥哥和一隻蟋蟀》、《在天台上冥想的蜘蛛》、《大汗推拿》、《藝術》及《不道德的審判》,5度獲得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導演獎。94至06年於新域劇團擔任駐團導演,並執導劇團大部分製作。在任期間,劇團獲得「最佳整體演出」和七個「十大最受歡迎製作」獎項。他多年來曾為多個不同劇團執導,作品超過60部。近年作品包括香港話劇團《一缺一》、《藝術》、《不道德的審判》;影畫戲《奪面雙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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