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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中的無聲吶喊 — 黎海寧新編《咏嘆調》

“This city is dying” 已是這個城市流行的金句。當城市逐漸被大企業同化,倒模式商場林立,我們都懷念昔日的「老字號」、舊情懷。無可否認,隨著城市規劃等種種因素,很多事物都會隨之而消失。然而,著名編舞黎海寧覺得,消失的除了是一些實體,還有一些無形的東西,包括情感、人性和價值觀。相隔 13 年,她再度獲邀跟動藝合作,創作全新作品《咏嘆調》,一切由零開始,從一個甚麼都消失了的城市講起......

回應消失中的城市

創作《咏嘆調》,是源於黎海寧對這個城市狀態的感受:「因為我覺得很多事物正在消失中,例如很多小店,即是街坊常去的地方,慢慢就被一些很單調的東西代替了,我覺得生活的趣味和多元化慢慢沒有了……一些價值觀都好像在慢慢消失中,所以就想編一支舞講甚麼都消失,由零開始。」當這個世界一切都消失後,會是一個甚麼景況?黎將舞蹈的情景設定在未來,建構一個虛擬的空間:「如果未來甚麼都消失後可能是一個廢墟,在這個廢墟裡剩下來的人,很想重新建立一些東西,但是那裡甚麼都沒有,於是他們只可以靠自己的記憶和想像去找回一些舊時的生活痕跡。」

就如一個荒蕪的城市,今次的創作沒有文本作支柱,一切都是無中生有。她偶爾翻開一些詩集,抽取了辛波絲卡一首詩的片段,作為今次創作的引旨。這首詩講傳說中已經消失了的城市亞特蘭提斯,詩的虛無和隱晦含意正好跟抽象的舞蹈相呼應:

他們曾經存在或是不曾

在一個島上或是不在

一片海洋或非海洋

吞沒他們或未吞沒

                                                                        ——辛波絲卡

以記憶帶動舞蹈

從一張白紙開始,可以自由發揮的同時,亦增添創作難度,考驗創作者的想像力。這支舞由舞者共同創作,黎透過他們的自身經驗和互動去取靈感,她覺得每個人的記憶裡面都存在已經消失了的人、地方和故事。她問了舞蹈員一個問題:「如果所有事物都消失後,你記憶最深刻的是甚麼?對你來說最重要是甚麼?」留不住的,往往最記得,他們就是通過這些感覺和回憶,轉化成身體的動作,再拼湊成一支舞。

整支舞分開幾段,帶點超現實的感覺,呈現都市人若即若離、聚散疏離的關係,當中還夾雜著一些由零碎獨白組成的城市記憶。一開始兩個舞者之間沒有接觸,到中段漸漸靠近,舞蹈員開始有互動。作品偏向冷調沉鬱,但未至於完全絕望,到了末段重現一點曙光,他們都尋回一些遺失了的東西:「在未來消失的可能會是人性……那麼怎樣找回人那種感覺呢?這支舞會有一個這樣的過程。」

黎希望作品多變,她所講的是人情緒上的變化:「我不想由頭到尾都死氣沉沉……人的情緒其實是多變化的,可能他有時很激昂或者回想以前一些很美好的東西等。」她以抽象簡單的舞台,擺上人最複雜的情感,藉身體作無聲的吶喊。

重出江湖跟老友相聚

黎海寧縱橫舞壇多年,本已在半退休狀態,今次獲動藝邀請再度合作,順道與老朋友聚舊。是次合作的創作舞者包括動藝藝術總監梁家權、駐團編舞黃茹、資深舞蹈家林偉源、前城市當代舞蹈團舞者楊怡孜、新晉編舞黃美玉、梁芷茵及綠美(唐偉津)。他們當中有資歷豐富的,有年輕充滿活力的,對於黎海寧來說,這是一個新鮮的組合。她謂每個舞蹈員都各具特色和風格,難以一下子逐一介紹:「有一個比較抒情的,有一個動作特質有少少怪怪的……」相信他們都能擦出新火花。

暫休了一段時間,問到黎創作心態上的轉變,她謂不覺得自己停了很久,所以心態上都是差不多,下年年尾她還會有另一個創作。至於日後會有何發展和打算?她笑說「不知道,或者下年年尾做完又退休呢。」在這階段的創作路上,她總是隨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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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海寧 Helen Lai

黎海寧是香港資深編舞家,曾赴倫敦當代舞蹈學院深造,返港後受聘於麗的電視任舞蹈編導及助理舞蹈主任,1977及1978年在大會堂舉辦個人作品展。1979年加入城市當代舞蹈團,1985至1989年出任藝術總監,1991至2011年任駐團編舞。除兼為本地的香港話劇團、香港舞蹈團、香港芭蕾舞團、動藝及其他舞台及電影製作編舞外,黎氏亦經常與海外團體合作,曾多次為台北的雲門舞集編舞,亦曾為台北越界舞團、墨西哥城的現代舞團及舞蹈工作室、廣東實驗現代舞團、新加坡舞蹈劇場等編舞。

唐偉津(綠美) Mayson TONG, Greenmay

香港在地舞者、人體寫生模特兒及手鼓樂手。二零一二年創立揚力身體部署研修社,開始投入對身體政治、即興結構狀態、現場建構即興、舞蹈及形體的表達性實踐、多元身體感的邏輯鍛鍊和重塑本土憶感的探索實驗。二零一六年,綠美大致完成實踐台灣現象學研究學者龔卓軍所著《身體部署》【梅洛龐蒂|與|現象學之後】的思想,他希望透過覺悟自由思想中的「動」、「時間感」和「意識」,整合概念來分享與自身異狀和大自然傳承的連接,去衝破被全球化及殖民中的身體。

楊怡孜 YANG Gigi

2001年畢業於北京舞蹈學院中國民間舞系,2002年加入香港舞蹈團,2006年加入城市當代舞蹈團,2011年至今為自由舞者。

黃美玉 Rebecca Wong Mei-yuk

2003 年香港演藝學院現代舞系畢業,獲頒一級榮譽學士學位。在學期間獲學院現代舞講師獎學金及渣打銀行慈善基金獎學金。畢業後獲香港賽馬會音樂及舞蹈信託基金舞蹈獎學金,赴英國拉賓中心就讀表演深造文憑。在翟冠翹紀念獎學金和香港大學婦女協會的支持下,於 2014 年修畢香港演藝學院舞蹈藝術碩士課程。曾與多位著名香港及國際藝術家合作。2013 年 9 月應城市當代舞蹈團邀約,發表作品《沒鎖上的記憶》。

林偉源 Allen Lam

林偉源於美國紐約大學取得藝術碩士,並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林氏憑與香港芭蕾舞團合作的《新裝芭蕾》(2001) 及在香港及紐約兩地策劃及演出舞蹈交流計劃 (2005),兩度獲頌「香港舞蹈年獎」。林氏於1995年聯合創辦了「動藝」,2004年成立「妙思舞動」,並公演音樂舞蹈《音悠極擊》。2006年與馮國基及龍永邦合作,編排《風迴路轉》及《內應》。

梁家權 Francis Leung

1984年考進香港演藝學院,主修中國舞。1987年應邀赴夏威夷藝術節作文化交流,並以優異成績畢業。曾應林懷民的邀請到台灣國立藝術學院教授中國古典及民間舞。1989年回港加入香港舞蹈團,並於同年獲亞洲文化協會獎學金赴夏威夷大學深造。

梁芷茵 Cherry Leung Tsz Yan

2008年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現代舞系,主修表演及編舞,並獲頒一級榮譽學士學位。曾獲春天舞台、恆生銀行、迪士尼獎學金、2005及2008年成龍慈善獎學金 ,更代表學院遠赴英國、德國、比利時、廣州等地演出。2013年為《跳!舞蹈交流平台》及演戲家族《美麗的一天》擔任編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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