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藝術

Visual Arts

Facebook icon
e-mail icon
Twitter icon

文字可以是藝術嗎?——愛話:羅伯特印第安納與亞洲

文、攝:阿度 | 本文轉載自2018年5月號(vol 81)《△志》

羅伯特印第安納的「LOVE」雕塑,幾乎人人見過,但未必人人知道是藝術品。簡單的 L.O.V.E 四隻英文字母,宣揚大愛精神。訊息直截了當,沒有當代藝術慣常的迂迴曲折,只有表象沒有裡象——藝術家要說的話,已經寫在作品上了。以文字作為載體,這樣直白得仿似大聲疾呼的作品,與非藝術的分隔在哪裡?亞洲文化協會的「愛話:羅伯特印第安納與亞洲」展覽,除了展出美國藝術家羅伯特印第安納一系列經典作品外,亦找來多位亞洲藝術家展出作品,圍繞著「文字」這個主題展開對話。

EAT.HUG.LOVE.DIE

成名於60年代,羅伯特印第安納的作品常常令人聯想起「普普藝術」(Pop Art):鮮艷的顏色、簡單的線條、尤如平面廣告的風格、淺白(有時甚至被視為膚淺)的內涵,甚有普普藝術的特質。例如在1964年,他為美國紐約世博會委約創作的作品《電子吃》——一個仿快餐店EAT標誌的燈箱,便因為太像真,引來大批打算購買食物的排隊人潮,主辦方為了避免引起混亂,甚至要關掉燈箱才能繼續展出。這件作品令我想起安迪華荷的《Brillo Boxes》,同樣模仿現在社會中充斥人們生活的消費品,同樣幾可亂真來擾亂藝術與量產物的界線。然而,羅伯特印第安納明顯志不在質疑現代生活方式,他更有興趣的是文字簡潔有力的美。《電子吃》燈牌在他手上的意義在於EAT三個字,指涉的或是快餐店,或是吃的動作,或是口腹之欲。縱使作品已直接告訴你它包含的意義,當中仍然有想像的空間,任憑觀眾隨意解讀。

除了EAT,他的作品系列還包括各種簡單詞語,如「HUG」和「DIE」,不過這次展覽的重點仍放在其標誌性的「LOVE」系列上。藝術家把「愛」這個簡單詞語變成雕塑、絲畫或印刷品,放在街頭、美術館甚至乎聖誕卡上,探索這個單字的不同含意。它指的可以是愛情親情友情,可以是純粹的情欲,可以帶宗教色彩,也可以簡單指一種狀態而已。 在高舉愛的嬉皮士大行其道之六、七十年代,這件愛的雕塑簡直與之一拍即合,隨即大受歡迎,成為羅伯特印第安納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是次展覽,除了包括多件《愛》雕塑外,更展出了他以中文「愛」字或西班牙文「Amor」寫成的「愛」字,從而探索在不同語言裡,同一個詞語隱藏的內涵,在不同環境裡的分別。

有人需要在羅伯特印第安納的作品前深思當中的意義,文字的顯淺直接令作品變得pop,變得平易近人,令不常接觸藝術的人也能欣賞藝術。然而當「愛」成為龐然大物,被放置於城市中心,它所象徵的究竟是否仍是那美好意思?還是只變成遊客、市民自拍照的背景?又或者這樣說,觀眾是否以藝術的眼光來欣賞這些作品,也許沒有我們想像中至關重要,重要的是作品與觀眾之間的交流。

 

文字的可能性

展覽內同時亦展出八位亞洲藝術家的作品,包括谷特拉格‧阿塔曼、古郷卓司、張英海重工業、Chim Pom、何岸、洪強、蔡佳葳及徐冰。他們分別以語言為創作中心,卻對文字作為藝術這一點,給出各自不同的詮釋。

例如徐冰的作品《鳥飛了》,便延續他一直對文字結構的拆解與思考。他把鳥的圖象逐漸化為象形文字、繁體字、簡體字,思考文字作為符號,它隨時間變化與當中的不確定性。如果我們用以認知世界和表達自己的語言都在不斷改變,這些文字所盛載的內容又會否隨之而變,以至跟原本的意思完全不一樣?

另一方面,如果觀眾看不懂作品上的文字,它又是否仍能與觀眾交流?蔡佳葳的《香環咒—五智如來》,便以紅藍綠黃白五種顏色來創作,每種顏色對應一個藏文字,做成一圈圈塔香。作為觀眾,雖然我未能明白文字所盛載的意思,但文字本身的形態仍發揮了作為符號的作用,營造起莊嚴的氛圍。

而何岸的《看看大哥能幫幫她嗎?》則借用了城市裡隨處可見的燈牌,把不同字體、不同材質、不同大小的文字燈箱並列,拼湊出一句有意思的句子。然而在沒有上文下理的情況下,句子本身內容無甚意義,反而是作為材料的燈箱本身反映了城市的發展與破落,指涉中國急速城市化下產生的社會面貌。

回到我們最初的問題:文字可以是藝術嗎?當然可以,而且形式遠比想像中更多。無論是羅伯特印第安納把文字當作藝術本身的方式,還是徐冰、何岸等藝術家藉文字探索一個地方、一個文化內裡的意涵,也證明了文字不僅是語言的載體,還能成為藝術創作上一個充滿可能性的媒介,提出不同的詰問,讓觀眾作出各種想像。

Profiles Block

小檔案

from the library

徐冰 Xu Bing

1955年生於重慶,長於北京。1981年畢業於中央美術學院版畫系。1990年移居美國。2007年回國就任中央美術學院副院長、教授。作品曾於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倫敦大英博物館、英國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博物館、紐約現代美術館、美國MassMoca美術館、威尼斯雙年展等藝術機構展出。1990年獲得美國麥克阿瑟天才獎。2003年獲得第14屆日本福岡亞洲文化獎。2004年獲得首屆威爾士國際視覺藝術大獎。2006年獲全美版畫家協會的版畫藝術終身成就獎。2010年被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授予人文學榮譽博士學位。

何岸 He An

1970年生於湖北省武漢市,曾就讀湖北美術學院,現生活工作在北京,創作實踐涉及裝置,雕塑,攝影等多重媒介。何岸的作品很大程度上反映著中國急劇變化的城市化進程現象所帶來的物理和心理層面的情感衝擊,他將如混凝土,廣告牌和霓虹燈等城市符號轉化成極致的藝術語言,向這些沒有情感和意識的冰冷材料投射著真摯,熱烈,暴力和浪漫的文學情緒。

Facebook
comments

ArtNews Related Article

Delta Zhi Recent Articl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