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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改編的魅力——法國電影節2016

文:何阿嵐 | 圖:法國電影節2016 | 本文轉載自十二月號(vol 66)《△志》

意大利作家卡爾維諾在他的自傳體散文集《巴黎隱士》中,形容法國是這樣的國度:「這是透過書本得知的虛幻城市,一個經由閱讀而熟識的城市。」雨果悲天憫人的《孤星淚》、莫里哀盡是諷刺的小說和劇作、或莫迪亞諾筆下迷失在巴黎的人物,就算沒有到過法國,也會被這陣法式氣氛迷住。法國文學與電影從來密不可分,電影又如何從傳統文學中吸取養份?經典文學又如何在電影中重新被發現?

為電影增添了濃厚的文學性

今年法國電影節除了帶來影壇新作外,更舉辦「從文學到電影」回顧展,選取七部不同年代的電影佳作。電影史發展至今,從文學提取無數靈感,默片時期梅里愛(Georges Méliès)的《月球之旅》(Le Voyage Dans La Lune)至科幻小說家H.G. Wells和Jules Verne的作品,法國新浪潮一眾導演不滿舊有的文學改編作品,認為他們「依書直說」的製作失去了電影應有的力量,反抗這種固步自封的觀念,但他們又多愛文學?杜魯福(François Truffaut)對巴爾札克之崇拜,在他的成名作《四百擊》(Les quatre cents coups)中,男主角安坦.但奴常常因為看電影和讀巴爾札克的小說而忘了去上學,他的科幻作品《Fahrenheit 451》更是向文學和電影藝術的情深致意。今次電影節選映的《祖與占》(Jules et Jim),戲中女主角珍摩露是新浪潮一代女神,而杜氏曾言說過改編的原因:「我所認識的最美麗的當代小說之一是Henri-Pierre Roché的《祖與占》。小說敘述的是兩個朋友與他們共同愛人之間的故事,幸虧有一種一再斟酌衡量過的、全新的、美學式道德立場,他們終其一生,幾乎沒有矛盾地溫柔地相愛。」杜魯福在十年後再次將原作者的另一部作品《兩個英國女孩與歐陸》(Les deux anglaises et le continent)改編成電影,也證明他對原作者有多喜愛。

傳統戲劇和小說的革新

傳統小說和戲劇又如何成為新浪潮一眾導演的養份?一直前衛的高達(Jean-Luc Godard),在學運,政治思潮不斷的六十年代,拍攝多部反映當時狀況的電影,《男性女性》(Masculin féminin: 15 faits précis)正是其中一部將當年法國青年男女各種觀念展示在電影中,15場男女愛情角力,透視流行文化、性觀念,下至越戰、政治、資本主義社會也被他批評得體無完膚,也預示了六八學運。電影啟發自莫泊桑兩個短篇故事——《保羅的女友》(La Femme de Paul)和《暗號》(Le Signe),但除了主人公的名字和個別橋段能夠呼應以外,原著的痕跡十分稀薄,不過其內裡精神相近。《男性女性》可以說是一份相當前瞻性的青年人的調查。藉由一種風格強烈的電影語言留下時代印記。

論電影形式的實驗,阿倫雷奈(Alain Resnais)同樣舉世知名,他的首三部作品《廣島之戀》(Hiroshima mon amour)、《去年在馬倫巴》(L'année dernière à Marienbad)和《穆里愛》 (Muriel ou Le temps d'un retour),也各自請來當時三位法國「新小說」家來執筆,敘事語言大膽,更翻新了文學與電影之間的關係——轉入人心和回憶,也透過不同文本回應了二次世界大戰和阿爾及利亞之戰。觀眾一次又一次被他的電影所迷惑,但雷奈在80年代後走向劇場化,電影也相對易入口,《淡淡哀愁》(Melo)正是一例,將法國劇作家Henry Bernstein經典劇作重構,有別於他過往跳躍迂迴的敘事手法,故事由頭到尾平鋪直敘,一位小提琴家結識並愛上一位年輕摩登的女郎,而她其實是老朋友的妻子。看似傳統,更為強調火花四射的戲劇肢體動作和對白,還有妙不可言的舞台效果注入到電影裡,誠如電影片名的暗示——Melo,也即是Melodrama(通俗劇),其實是雷奈對傳統電影方式的致敬,開發通俗劇反襯面目的手法。與前兩年的《生死戀》(L'amour à mort)同為雷奈創作後期舞台風格的代表作品。

除了以上三部作品,電影節也選取了杜拉斯最受歡迎的小說改編成的《情人》,他們更會請來法國導演賓諾雅積高來港與觀眾見面。賓諾雅積高過往一直將不同文學作品改編成電影,他最新的作品《永不離棄》(Never Ever),便改編自美國後現代小說家Don Delillo 2001年的作品《身體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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