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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高不怕和寡 — 包以正

​文、圖:七刻 部份圖片提供:包以正

 

說起Eugene Pao(包以正)這個名字,幾乎已是香港爵士樂手的代名詞。在香港,爵士樂從來都不是主流,但Eugene並不介懷它小眾:「只要有一個觀眾很欣賞很享受你的音樂,我情願彈奏給那一個人聽,總好過有許多人在你演出的時候傾談、電話傳訊。」大概選擇玩爵士樂的,都不會追求在紅館連開三十場的璀璨,而是在幽幽的酒吧,去找那默默靜聽的知音人。

爵士樂的好拍檔

雖說Eugene不介懷為一位觀眾而彈奏,但只要有他演出的音樂會,要找個位子也難,更別說僅得一位觀眾了。剛剛七月中Eugene便夥同鋼琴與編曲大師Ted Lo(羅尚正)和敲擊樂手Anna Fan在商場來了個爵士四重奏,即使台下觀眾年齡由三歲到八十歲,當中甚至有許多從未真正聽過爵士樂的,卻也有不少人駐足觀賞。Eugene一向於酒吧、音樂節、康文署舉辦的音樂會中演出,商場的演出令他接觸到很不同的階層,也可算是挺有趣的經驗。

我們很難在商場遇到Eugene的演出,但Eugene Pao與Ted Lo這個組合對廣大爵士樂迷來說卻一定不陌生。他們不單是音樂上的好拍檔,私底下也是私交甚篤的好朋友:「其實我媽媽跟他的媽媽早在上海就認識了﹗從前不時從媽媽口中得知,有位姨姨的兒子是香港最早期往柏克萊音樂學院留學回來的。但一直到九零年初才真正認識他,然後一直合作至今。我們的關係就像披頭四的John Lennon和Paul McCartney,互相很熟悉大家的風格。」

台上演奏的魔力

Eugene常常跟不同樂手合作,高水平的樂手能更懂得聆聽其他樂手的音樂,配合就更天衣無縫。可除了音樂上的配搭,真正是否夾得來也要視乎各人的性格:「由於我們常常要上路,往不同地方表演,一起投宿吃飯,當然最好能相處融洽。不過玩爵士樂的通常都是志同道合,大多都很投契。」

爵士特別講求即興創作,樂手的互動和默契,在演出的時候就更表露無遺。「大家在台上就像對話一樣,其中一人獨奏,另一人又會接下去,這一句又會影響下一句,大家各有自己的投放,同時又互相影響。」爵士的即興、隨心,對Eugene來說甚具吸引力:「即興演奏其實是在表達情緒和生活經驗,於是資歷漸長,人生體驗不同,又會在音樂中流露出來。同時其他樂手的加入又會將我的音樂提升至另一層次,每一次都會有新發現。所以我最享受現場演出,當大家一起到達某一個境界時,真的很有滿足感。」

許多人也知道,Eugene本身是玩搖滾音樂的,為求挑戰便學玩爵士樂。但為何這二十多年來他一直對爵士樂情有獨鍾﹖「爵士是一門很深奧的學問,一種很難的語言,可以有無限的追求,亦需要很深入的研究,在不同範圍不同階段都有進步的空間。我常常說,再給我多活幾世我也領悟不完啊。」

不願妥協

對Eugene來說,音樂創作完全沒有限制,也沒有商業考慮。當然,面對現實,也不能單以玩爵士樂為生,Eugene平時也會為廣告和電影配樂,但他把兩件事劃分清楚:「商業的音樂創作我不會投放太多自我,主要是滿足客戶。自己的創作則很自由,無拘無束的。這樣的分野對我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平衡。」

Eugene形容,爵士樂終歸不算雅俗共賞,如此曲高和寡,不單知音難求,對於想在爵士樂中發展的年輕人來說,也不是一件易事。「我很幸運,也算是個特例,那時候能夠與頂尖的樂手一同演出,現在能夠以熱愛的音樂作為職業。但要投身這個冷門的領域,確實是一條難行的路。我會問對方,到底你想怎樣﹖你有多堅定要奉獻你一生在這個講求創意的音樂中﹖抑或你只想隨便玩一種音樂為生﹖當你在妥協中安頓了,很容易便會忽略當初的熱情。我見過不少例子,一年又一年,便漸漸在這條路上安頓,一輩子很快便過了。」

他又認為,不應為了商業考慮而降低水平,為了讓人容易明白而玩較「淺」的東西,反而要信任觀眾。「只要你在台上很享受去玩音樂,其他樂手又能回應,彼此產生化學作用,這個感覺自然能傳遞給觀眾。」有外國爵士樂手因應市場而調節,Eugene不去批評對錯,但始終感覺浪費了他們自身的才華。

換個靚耳筒

現在唱片業一直走下坡,大眾聽音樂已經習慣透過網絡下載,Eugene不諱言這是大勢所趨。雖然他也懷念從前儲錢到唱片店慢慢選黑膠的過程,但他能預見很快就不會再有實體唱片。他反而期望樂迷的水平能有所提升:「年輕人現在聽歌不太注重靚聲,我會鼓勵他們選擇更優質的耳筒,而且盡量不要用MP3這類過份壓縮的檔案去燒歌,轉用WAV或AIFF file,便可以聽得更仔細,或深入了解監製如何安排樂器。」

爵士樂特別需要現場演出才能有進步,展望本地的爵士樂發展,Eugene希望香港有更多表演場地,讓在外國讀音樂回來的年輕人有多些訓練的機會。若能成真,相信這不單為新進音樂人帶來鼓舞,更是香港廣大樂迷的喜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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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頂尖的爵士樂結他手,曾與多位知名的爵士樂手合作—Jimmy Witherspoon、Michael Brecker、Chick Corea、Herbie Hancock等。是香港首位與國際品牌簽約的爵士結他手。於八十年代中從美國回港後,於Rick's Café和Jazz Club演出,並因此獲得知名音樂人的青睞。

香港資深音樂人,香港爵士樂會會員,香港歌手側田的三叔,曾替側田及多位歌手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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