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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讀聲中的西西 — 《我們總是讀西西》紀錄片首映

藝頻記者:潘德恩 | 圖︰進一步

「你選擇了我,所以我很高興。」香港作家西西在〈方格子襯衫〉中這樣寫過。對於一位作家而言,作品被讀者選擇,應當是喜悅的。而今次,她的作品甚至被選為紀錄片的主角!由進一步多媒體有限公司的江瓊珠策劃和導演、《素葉文學》許迪鏘監製的紀錄片《我們總是讀西西》裡,詩人廖偉棠、導演邱禮濤、文化評論者鄧小樺、梁寶山等 11 位讀者,朗讀起大家或熟悉或陌生的西西作品篇章︰從早期的《畫/話本》,到知名的《我城》、《哀悼乳房》、《西西詩集》,以至晚期的《縫熊志》等。

江說道︰「這條片,從頭至尾,都是西西。」片中,觀眾未必可清楚摸索到她的面貌,卻可從那些抑揚頓挫的朗讀聲、讀者對西西的描述裡,找到她在香港文學史中隱約留下的身影,細味她以文字編織起來的生命旅程。而「進一步」獲得香港中文大學書寫力量、中文系以及逸夫書院的支持,得以在3月31日合辦首映會,讓大眾能一睹這以文學作家為題材的作品。

我們都在讀西西

香港本土作家人才輩出,然而江瓊珠獨獨揀選西西。「若論輩份,應該是她吧。」西西生於 1938 年,著作繁多,是香港文學的老前輩了。「我們長大時,都是讀西西的。」不論是那一代人,成長時必讀過西西的文章︰小說〈碗〉、教科書上的散文〈店舖〉、道盡香港年輕人心聲的《我城》——都是陪伴近代每一輩香港人生活的,耳熟能詳的文字。「而為何不是劉以鬯或也斯這些同代人呢,那真的是講感應了。他們在香港當然是很重要的香港作家,但我對他們的感應沒有西西那樣強。可能西西所寫,有關女性的部分較多,觸動到我們吧。」西西的部分作品,如〈感冒〉、〈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都寫出了身為女子獨有的心聲。

江表示,製作紀錄片有她的動機︰「其實我是想幫西西留一些紀錄的。」江本身一向有製作紀錄片,內容以本土社會運動為主。有天,她想到,既然會為香港的社會運動家作紀錄,那其他熟悉的香港人物,也應留下痕跡吧?於是她便從自己的興趣(閱讀)開始,繼而想到為喜歡的作家(西西)作紀錄。影片以西西的作品和讀者作主軸,即便她本人不露面自述,觀眾仍能藉聆聽朗讀及朗讀者對作品的感想,觸及西西的思想世界。

生平是縱軸  志趣是橫軸

西西作品極豐,如何選取收納於影片中的篇章,就自然是一難題。「我選的時候,很早已有一條線索的了。打直的是生平,打橫的是志趣。她的生平只有數件大事,一是從上海來到香港,所以就選了《候鳥》作開首。」《候鳥》,是西西從上海的童年生活,到進入香港師範學院的自述。「之後她去了教書。她也曾說過,讀書、教書是來到香港之後的生活……教書和創作成為了她最重要的東西。」因此,記述學習生活、老師與學生互動的〈上學記〉,亦在影片中佔了一席位。而江又指出,後來西西患上乳癌,也是一件人生大事吧。如此一來,記載她與乳癌搏鬥的《哀悼乳房》,也成為了不可或缺的一頁。「而另外一件大事,我認為是《縫熊志》。」自從患癌之後,西西的右手機能受損,便藉製作布熊作物理治療——這可謂是標誌了其晚期生活的代表作。

生平是縱軸,志趣是橫軸,畫出了整齣影片的座標。江細讀西西的作品,從她的文字中歸納出她的興趣︰關於閱讀的〈羊皮筏子〉、觀畫的《畫/話本》、賞建築的《看房子》等……「我選的時候,其實也有很多選擇,但有些做到、有些做不到吧。」西西的興趣多得很,又喜歡看足球、聽音樂、欣賞傢俬……且片長有限,身為導演不能不作取捨,要全面地介紹西西,似乎並不容易。

從朗讀進入西西的作品

在這影片裡,朗讀部分佔了很大的比重。11 位朗讀者,每人都會讀出一西西作品的選段,每段歷時數分鐘,這是江的堅持︰「我真的想,觀眾能從那個人的作品,去認識那個人。」另一原因,則是為配合西西文字的純樸特色︰「西西的作品朗讀起來是很舒服、是很好聽的。」她仔細設計句子的結構、語感,令其長短得宜、節奏有致、停頓處叫人回味不已。她的文字淺白易懂,都是我們日常語言會用的簡單字眼,小孩大人們都能聽得明白︰「一聽就很入腦,知道她在說甚麼。」朗讀的形式,可以進一步加強觀眾對西西文字的印象。

藝術創作豐富畫面

作為重視視覺元素的影片,這種以朗讀來帶動的形式,不會難以處理嗎?為了避免單調和沉悶,江請來一眾藝術家朋友,在聆聽過朗讀片段後,透過創作豐富畫面︰「讀一篇篇章要數分鐘,不可以就這樣對著鏡頭讀上數分鐘吧,不然讀者會覺得不好看。所以我們便找了一些藝術家,將那些片段做一些藝術的加工——這就用他們自己的才能和感應去做。」如藝術家曹穎褀,在聽過許迪鏘的朗讀後,就用了手工泥膠,製作了一段小人駕著羊皮筏子漂流大海的片段,讓觀眾可感受到文中意境。

朗讀者、場景、篇章的連繫

除了精心挑選過朗讀片段、畫面的安排,朗讀者也是一重要的角色。江就選取篇章,挑選合適的朗讀者和拍攝場景。例如《我城》,就請了黃怡演出︰「因為她很年輕,而《我城》就代表著一班年輕人在香港或一個城市的生活和面貌吧。我覺得她是能代表一些新的氣息。而剛好,她又在香港大學讀書。」香港的殖民地背景、《我城》中透露的我城歷史、港大這殖民時代建築,三者緊密地互為呼應︰「我覺得整個安排在意象上也不錯。」她又請購書無數的許迪鏘讀〈羊皮筏子〉、畢業於中文大學新亞書院哲學系的文思慧在昔日教室前讀〈上學記〉,希望能充份發揮電影語言。

西西會在片中出現?

說了這樣久,這關於西西的紀錄片,似乎都是以讀者為軸心,觀眾主要透過閱讀來認識她。然而,江卻透露,紀錄片中其實藏著西西的身影︰「這片中其實是有西西的,只要你看這片你就會知道……讓我賣個關子,我不能完全告訴你。總之,你若是喜歡西西,你很想見到她,你是能與她在片中見上一面的。」西西的出場似乎很神祕,就留待大家觀賞首映時看看其廬山真面目吧。

紀錄片將於3月31日於香港中文大學首映。江坦言尚未確定未來放映詳情,透露現階段還在聯絡中。但期望可有學校巡迴,或在市區做一、兩次公開放映;即使一切還未確定,江瓊珠還是期盼能一直辦下去。

「我們總是讀西西」首映及映後座談

日期︰31/3/2014

時間︰19:00

地點︰香港中文大學逸夫書院大講堂

映後座談嘉賓︰江瓊珠、許迪鏘

免費入場,先到先得。

「我們總是讀西西」預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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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電影導演
江瓊珠 (Kong King Chu)

進一步多媒體有限公司出版策劃。曾導演多部紀錄片,主要以香港社會運動作主題,如《菜園花花之愈抗爭愈美麗》、《革命.女》、《她的反世貿》、《Why馬國明?Why Benjamin?》等等。著有多部書籍,如《從米蘭到鑽石山— 甘仔故事》、《是我又如何——十八位長期病患者的抗病經歷》、《路上見》、《從三斤半菜開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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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以鬯,BBS,MH(1918年12月7日-2018年6月8日),原名劉同繹,字昌年,香港著名小說家、編輯,香港公開大學榮譽教授,上海出生,祖籍浙江寧波鎮海。其作品《對倒》及《酒徒》分別引發香港導演王家衛拍成電影《花樣年華》及《2046》。2010年,香港資深影評人黃國兆又把《酒徒》改編成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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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地最後一代大學生。唸藝術,卻以記者身份見證回歸。浮游在藝術與政治之間,會教書、寫作、研究、做飯、坐禪和上街。曾為「Para/Site藝術空間」、「獨立媒體(香港)」成員。現為香港中文大學文化研究博士候選人、「香港文化監察」創會成員,Art Appraisal Club成員。研究範圍涵蓋藝術勞動、城市空間及文化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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