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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興華:「投入生命及感情於其中,才成藝術」

文:小米 | 圖:置地公司 | 本文轉載自2017年10月號(vol 75)《△志》

香港六七十年代是一個華洋雜處的狀態,當日中西藝術文化交滙所激盪出的變化與革新,引來一場現代藝術運動;當時展覽場所不再限於藝術館、白盒子內,一些商業機構亦熱衷推廣藝術。今年10月中由置地舉辦的「重聚」雕塑展,參展藝術家便是當年現代藝術運動一分子、而今是藝術界舉足輕重的人物。「重聚」之名,實回顧當年置地的首場雕塑展,為慶祝交易廣場落成,時值1985年。想不到事隔三十多年,仍可邀得當年九位雕塑家參與,展示廿六件雕塑作品,朱興華便是其中之一。

朱興華是香港獨特的藝術家,他的藝術才華是自學而成的,做過精神科護士後才投身藝術創作。他年輕時曾在皇后戲院當帶位員,接觸西片多了令他想到外國進修英文,適逢閱報得悉英國招收護士學生,便膽粗粗面試,竟成功考入,三年間護理課程畢業,記得當日問導師應進修哪個學系,導師竟建議選精神科也不妨。「他說我讀了全科,了解人身體的運作,但這只是一部分,若我讀精神科,不僅可照顧病人,更能明白他們內心的痛苦。而且他知道我喜歡畫畫,他說若只畫人的外表有甚麼用?建議我也要畫出他們的內心及感覺。」

朱興華畢業後曾分別在倫敦及香港的精神病院任職護士一段長時間,後來才當起全職藝術家。「人」一直是朱興華創作的核心,而精神病人,在他眼中不過是世上其中一種人,「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所謂正常,一種所謂精神病;擁有所謂正常思想的人,都會做不正常的事,而精神病的思想狀態,只是與我們不一樣。」朱興華喜歡以彩墨繪畫,其筆下世界總予人一種純真無邪之感,無論人或物,都像在安靜專注於自己的事,而即使畫中主角是精神病人,在他筆下看起來,都有一種莫名的祥和,或許這更令畫面流露一種超現實感。「我覺得有趣的是,正因不同的思想帶出不同的行為及生活狀態,說精神病人一天會洗手上百次,攻擊人或無緣無故地笑,你說他不正常,我只會猜測他們在想甚麼。我覺得他們很戲劇化的,所以看著他們的行為有時就像看一幅畫,或像在舞台上演戲。」

他喜歡觀察周遭的人,平日走到街上,總是炭枝畫簿隨身,畫下人的生活片段、各種狀態。他今次展出的雕塑作品《呆坐著》,便是描畫老人一個日常動作——呆坐。「我常在公園見到一些老人,多是由朝坐到晚,有些最厲害的便是坐下來玩啤牌、下棋。《呆坐著》是形容他們只是坐著,沒有甚麼目的的狀態。他們坐著來打發時間,有時甚至連打發時間的想法也沒有。我覺得捕捉這種常態,像觸摸一種社會現實。」他坦言對這些畫面有感覺,但並不出於一種憐憫,因為這是他或她個人的生活,「人生就是如此。」

《呆坐著》的人形部分創作於2010年,樹枝及水泥座是後來添加上去。人形雕塑為當日在徐展堂的個展而做,讓展廳中央位置不致太空洞。朱興華以木頭、鐵絲網塑造兩個坐著的人,談及創作過程,他當日先找著概念,再思考用甚麼物料,並坦言不銹鋼、大理石這些物料因體力問題做不來,選材上需符合所表達的概念,經濟上亦要能付擔,「無論怎樣,我渴望作品是自己一手一腳做出來的。」 說到樹的來歷,原來是自他的後花園種出來的楊桃樹,雖已是枯枝仍然有其自然的顏色和紋理,於是用它來潤飾本來的雕塑。

關於這兩個呆坐的老人,本意是一男一女,朱興華想藉此表達一種空虛感,「那種很空虛、麻木,甚麼也沒有的一種狀態,當人的體力、記憶漸漸流失忘卻,我想到鐵絲網這物料。你看它的形態,它是很空虛的,它甚至要利用背景去展現自己。」朱喜歡在雕塑作品用上木頭,喜歡其質感,而作品中使用的是碼頭常見的木材,他將之用來做凳,盛載二人,用㩒釘將鐵絲網人形固定在木頭上。「我覺得創作是,將自己的感情和生命投放在作品上,由開始至完成,將自己融合到作品之中。自己盡可能落手去雕琢,觸摸,對作品產生感情,才能做出藝術。」

朱興華覺得,藝術最美的地方,令他將複雜的事化作簡單,藝術讓他能順著自己的本性而活。「這幾十年來,藝術使我能保持著自己的性格,我覺得我擁有一個快樂的人生,而這是藝術賦予我的,當有一天我真的再也畫不來,我都擁有一個美麗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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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興華 (CHU Hing Wah)

朱興華,一九三五年於廣州出生,曾在香港大學校外課程部修習藝術及設計課程,作品以木雕為主;後來亦從事繪畫,創作出大量構圖看似簡單,但內涵極為豐富的畫作。朱氏作品幾年來曾多次在香港及海外展出,且為香港藝術館及私人收藏家收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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