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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啟明:我一生大部分時間也在畫香港

文:小米 . | . 圖:江啟明 . | . 本文轉載自2020年4+5月號(vol 101)《△志》

現年88歲的江啟明,最近出了一本全新畫冊——由中華書館出版的《樹姿畫態——江啟明回歸大自然》,同時在上環加華藝廊舉行一個同名展覽,年齡於他,彷彿只是一個數字,而你看他的畫,是絲毫想不到他的左眼因黃斑點病變已減剩一成視力,全依靠右眼來畫。現時的他仍是每早五點起來,七點去晨運,然後開始畫畫,從不間斷。

江啟明是香港第一代風景畫大師,其畫作就是前港督衞奕信爵士、前英國首相戴卓爾夫人也有收藏,現時香港藝術館香港視點也僻出一角展覽他的香港史畫。然而令人讚嘆的藝術造詣竟是自習而得,江啟明常掛在口邊「街頭就是我的老師」,數十年來就是如此畫下香港每個角落——街頭巷尾、建築高樓、歷史地標或是鄉郊村落,從畫面都可見其觀察之入微、筆觸及色彩的豐潤細膩,畫作更滲透著一種温度和生命力,其背後的史料附注,圖文並茂,更令觀畫者對香港歷史多一重了解,面對刻下的變化流逝,彷彿令人尋回一些安慰,且更深刻記住香港的美。

談及出書,其實江啟明多年來已出過六十多本畫作,近年繪畫的「香港系列」叢書,其中的《香港元氣——江啟明香港大自然組畫》,便獲得了2016年「金閱獎」最佳圖文書籍獎、2017年「香港出版雙年獎」出版獎。提及新書,江啟明說原來本身另有一本構思已久且在進行中,是關於香港地質,不過所花的時間精力甚大,「樹相對畫得輕鬆一點,所以先推出。」樹的存在與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而人們卻只視它為背景物,如若缺少了它,自然世界將會失衡,鳥失去棲息之地,世上風景亦將變得暗淡無光,甚至畫畫初哥也失去描畫對像。

「我在書裡也有提及,學畫的人開頭最好畫一些不需要太著重比例的物,例如樹,就算你的比例錯了,別人也不會察覺,若是畫人,比例準確與否則很容易看出來。若想做一個寫實畫家,都是從畫樹開始,因為挫敗感不會好大。」江啟明在《樹姿畫態》裡寫下了很多繪畫心得,如何運筆、構圖,甚至作品背後的藝術理念,感悟及人生經歷等,冀與一眾愛畫畫的人分享。

他在書中寫及畫樹應由根部畫起,他解釋說:「因為這和『筆氣』有關,樹從地上生長,筆氣由下向上畫,便可讓人感受到生命力,這是針對技巧來說的。」第一筆的力度通常大一點,一路向上畫,這條線就可放輕一點,「這樣便有生長的感覺,這是運筆的問題,快慢輕重,無論你畫油畫或是水彩,如何運筆是很重要的。」另外,他指出現今的人就是畫風景也不會出外寫生,只是影完返屋企照著畫,「這會令畫作缺乏一種感覺。」若我們仔細察看,他說樹幹樹枝的顏色,通常是偏紅、橙或咖啡色,這與樹上綠葉恰成一種對比色,突出了一種生命的動感,這種大自然的規律實在美妙,「畫下來的風景,當中的生命力,與只攝下表像的攝影是無可比擬的。」他在此更透露了一個心得:「若想畫下富生命啟示的作品,比例上用暖色一定要比冷色多。」

翻開書頁賞畫,確是令人讚嘆,除了因為他現時的創作力——書中大部分都是新作,此書更展示了各地姿態不一的樹;而其細膩的筆觸,不單精彩描畫了樹的枝葉根幹、連陽光在樹葉間舞動,樹的堅實或樹根難纏的霸氣、樹林間數不清隨著陽光變化的不同的綠也都被記錄下來。而其中,他更是為我們留下了多棵香港老樹珍貴的畫像——例如被斬去的西環百年石牆樹、前年因颱風「山竹」吹襲而倒下的大浪灣黃槿,令人可再重新懷緬。

畫香港景物畫到街知巷聞,可人們都以為江啟明只畫街景,他說其實自己甚麼也畫,「我也畫人、動物,因為這樣可以更全面。」他直言不喜歡獨沽一味,也因為他是自學的,街上的人物、動物、風景一直是他的老師,回想昔日在街上繪畫,也有不少冒險、甚至被人追打的經歷,甚或帶著重甸甸的畫具架生,走遍香港不同鄉郊山頭到處畫,在昔日交通並不便利的香港,這種種也是出於對香港的感情,「我敢說,我是愛香港的。我一生人大部時間也在畫香港。」

今天,香港大部分美麗的風景都收納在他的畫筆下了,但他還有一個極具挑戰性的項目去做,就是描畫香港地質,呈現香港在一億四千萬年前由火山岩演變至今的獨特地質景觀,「我希望能用一生的餘年,完成這本《香港地質》的畫作,當完成這個項目,我覺得,我對香港已經有個交代了。」


《樹姿畫態:江啟明回歸大自然》
作者:江啟明
出版:中華書局(香港)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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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啟明 Kong Kai Ming

1932 年出生於香港,是本地第一代土生土長自學畫家。江氏自幼喜愛藝術,完成初中課程後,便開始為家庭生活奔波,他同時抽空自學,並研究藝術理論;20 歲起便從事美術教育工作,直至1993 年宣佈退出教育工作,60 多年一直醉心於藝術創作和美術教育傳承,曾任教九龍塘學校、香港美術專科學校、嶺海藝專、大一藝術設計學校、香港中文大學專業進修學院、香港浸會大學持續教育學院、香港理工大學、香港大專美術聯會、香港警察書畫學會及香港懲教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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