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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畫中的詩性與音樂 中國油畫家龎均專訪

文:小米 | 圖:置地公司 | 本文轉載自2018年7月號(vol 83)《△志》

看中國油畫家龎均的畫作,不自覺地被其明亮、豐沛的色彩吸引,而同時間,畫的意境也隱然透出水墨才有的空靈。如此奇妙的結合,難怪別人都說他儼然是「油畫界的齊白石」——兼有野獸派的熾熱情感、中國山水的詩情畫意。而龎氏獨特的、有名的灰調,就營造出國畫獨有的煙雨迷濛的氣氛。最新香港個展「六十年的約定——龎均油畫展」,除了回溯自己六十年來的創作,還展出數幅全新作品,均在香港繪畫,隱含其對香港的情意。

1936年於上海出生的龎均,其父是留學法國的藝術家龎薰琹,其母是留學日本的畫家丘堤。可是他們從沒有教過龎均如何去畫。「作為第一代現代藝術家,他們既前衛又有信念,認為藝術不可以教的,直到他們離世,都不曾教我怎樣去畫。」他們認為藝術不是教出來,純然靠個人去感受,所以才放手讓龐均自由去試,「畫好後會請父母看看,評價一番」。龎均小時候畫的是油畫,拿起畫筆時是十一歲,在1949年考進杭州國立美術學院(後來轉讀中央美術學院),那時才十三歲。龎氏自言入學院以前,最愛自由去畫,最喜歡畢加索、馬蒂斯;進入美術學院後,則進入另一種學習狀態,會研讀不同繪畫媒介如素描,「不過這種教育方式並不等於我的藝術道路。畢業至現在,我一直不斷探索自己的藝術風格。」

徐悲鴻、林風眠都曾是龎均的老師,「他們這一代藝術家,跟我的父母蠻像的,他們並不會對學生說,你要怎麼畫。我覺得他們的派頭或生活作風,反倒令我深刻。」譬如說,一次父親帶他到林風眠家聽音樂。林風眠是所有畫家之中最愛音樂、唱片收藏最多的一位,共有一千張LP。「我喜歡音樂,但我們家沒有唱片,於是我想,將來是要超越他的。」兩位大師對他的影響,反而不在繪畫技巧上,而是思想方面,「這些長輩從不會要求我怎麼去畫。各位前輩大師皆有不同畫法,讓我明白到必須畫自己的畫,有自己的風格。」

 

看龎均的畫,觀者會感到一種音樂性,畫家在作品中注入了一種節奏。龎均喜歡音樂,曾央求爸爸教他小提琴,及後被爸爸的朋友、著名小提琴家馬思聰聽見他的琴音,叫他別亂拉,後來到廣州,得這位「中國小提琴第一人」教他拉琴。他表示這些前輩們對他的啟發,是那種老知識分子對下一代的用心,總是創造一些挑戰,讓他想辦法去克服。面對大師們不同的藝術觀點,亦使他生出了自己對藝術的看法,「徐悲鴻強調寫實畫法,林風眠認為畫畫是要自由去畫。對我而言,認同誰就向誰學習。我從小已思考到,畫畫不一定要臨摹前輩大師的畫作,反倒是看很多不同的作品。我覺得,如果想做一個藝術家,並不是要跟前輩畫的一模一樣。我也認識很多藝術家在很年輕的時候,已有這個想法:要超越前輩,前輩用這個畫法嗎,我便用另一種,我從小也是這樣思考的。」

龎均於1954年畢業,徐悲鴻是當時的院長,龎均亦是徐悲鴻生前辦教育時最後一屆畢業學生。「回想起來,我們當中真正從事藝術的人很少,只有我一個當藝術家。我同班的高材生,很多都做了老師或院長。我畢業時只得十八歲,當時美院附屬中學剛成立,學校想請我教書,但我和第一屆學生的年齡差不多吧,我怕教不了,於是婉拒。」後來他找到一份工作,在北京文化局創作室專門畫畫。及後於1956年被納入全國美術家協會。

後來文革爆發,談起這段痛苦的日子,他說起來卻是雲淡風輕。「那時候,畫畫的人都決定不畫了。當日停課鬧革命,比較優秀的知識分子,都在文革中捱批鬥,優秀的畫家也不例外。我那時候,在一家文化企業工作,專門畫畫,和學校的環境不太一樣。公司要求我們幾個畢業生畫風景,因為其他畫不可以畫,不能畫政治性的東西,卻可以畫名勝古蹟。」當時他們畫畫,不像外出寫生,倒像出差一樣,外出畫一天的酬勞,是兩毛錢(當時饅頭是一毛錢一個)。他們的畫,一幅能賣上100-120人民幣。記得當時周恩來去世,龎均畫了一幅有他的畫,當時掛了不到兩天便被人買走,前兩年有人拿這幅畫到佳士得拍賣,賣了70多萬人民幣。「那時候幾乎全國專業的畫家都不畫了,但我們這兩三人從未停過筆。」

龎均的油畫在色彩上帶野獸派的特色,同時兼具中國水墨的詩意。他在畫風上的鑽研,原來受評論家的一個觀點所影響,「油畫不屬於中國人」,喜歡油畫的龎均因此便對自己許下承諾,一輩子只畫油畫,並建立獨特的風格。他的油彩或厚或薄,但透明處一如水彩、水墨,扎實的功力,總能恰到好處表現空間、體積、質感、光線與色彩。落筆處時而瀟灑有勁,時而婉約細緻,令人讚嘆。「說中國人難以理解油畫,大家對中國畫的理解大概只局限於山水、水墨。」他認為這種觀念必須打破,畫家們亦應該追求多些不同的題材,「不應是杭州難畫,便畫新疆,貪新疆多顏色,或西藏,蒙古人等,只畫同一類題材。」出色的藝術家,通常腦海中總想著如何超越前人,追求新的表現和創造,龎均也是如此,「我覺得自己始終在學習,我經常在研究,從印象派到野獸派,從西方現代藝術,思考當中經歷的不同流派的轉變。從中亦明白到做為藝術家,必須跟隨自己的想法走,不受他人想法捆綁。」他更提到作品之好壞,很多時不是技術問題,而在於畫家的修養,他提到這方面最欣賞八大山人、齊白石。

 

東西方藝術家迥異的藝術呈現,不完全是油畫或水墨等媒介的問題,更在於藝術觀點不一樣。譬如以印象派為例,「西方畫家注重光影,透過光影表現立體感、空間感。中國畫家重線條,忽略顏色運用。在印象派中你可觀察到,光線跟物體的變化,同一物體在受光的變化中,顏色可以完全不同,甚至看著構成一種幻覺。印象派的顏色很好,我們中國畫卻不太注重這一方面,只注重畫的像不像。卻不會說,它的顏色很豐富,看得人很感動。西方人視顏色為一種情感表現。」龎均自言教學生油畫都很著重顏色,「油畫最重要是顏色要豐富。我覺得這亦是亞洲油畫家要正視的問題,如果顏色不豐富,不如不畫油畫,畫炭筆或其他也可。不過顏色也是不能教,是感覺出來的,能感覺出來就是天才了。」 油畫自古至今的畫法是一層層加上去,中國畫則著重一氣呵成,講究線條與詩意,龎均則將兩種方法交融為一,「『無言得天趣』是我的作畫目標。」他分享自己的獨門心法:常去戶外寫生,並且畫得要快,望能捕捉那一刻光影變化,越畫越快,令畫面能生趣味,若一筆一筆慢慢去畫,則比較匠氣。

談到龎均有名的灰調,當搭配其他色彩,出奇地予人強烈的東方感。他以水墨的畫法畫成的油畫,被形容為一種「中國式印象派」。他重申這關乎藝術家眼睛對色彩的敏感度。「別人都說我的灰色很美,卻不知怎樣畫出來,我的灰色並不是黑色與白色調和出來的,我的灰裡沒有黑。所以有一種如水流動的感覺。」而這種灰色的誕生,和他遊黃山的經歷有關:記得第一次去還沒有纜車,步行到山頂花上了七個小時,一邊走一邊畫,到山頂的時候天快黑了,迎面是雲海,視野迷濛之中,眼前盡是灰色的變化,就是這一種很美很抒情的灰色把他震懾住了,啟發他去調出一種獨一無二,令人印象深刻的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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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藝術家-画作

龎均生於上海的藝術世家,父親是曾留學巴黎的藝術院院長,母親則是曾留學東京的油畫家,十一歲便跟姐姐舉辦聯展。龎均十三歲便考入杭州美院,後來轉讀中央美術學院,十八歲以優異成績畢業。龎均融匯中西方的藝術哲學,他的畫作既能表現西方印象派及野獸派的爆發力,亦藴涵東方文人畫的詩情畫意,成功建立了東方油畫的表現主義。龎均自1987年起便定居台灣,並任教於國立台灣藝術大學逾二十年,桃李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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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藝術家-画作

徐悲鴻自幼隨父徐達章習詩文書畫,1912年在宜興女子初級師範等學校任圖畫教員,1915年在上海從事插圖和廣告繪畫。1916年入震旦大學法文系半工半讀,1917年留學日本學習美術。回國後任北京大學畫法研究會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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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藝術家-画作
林風眠(1900 - 1991) (Lin Feng Mian)

林風眠,廣東省梅縣人。祖父是一位石匠,林風眠小時候給祖父當助手,並學習書法和中國畫。18歲的時候,留學法國,先後在里昂美術學院、巴黎高等美術學院攻讀雕塑、油畫專業。後來,又到德國,對歐洲古典繪畫大師十分敬仰,同時,對後期印象派、現代諸流派也懷有濃厚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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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藝術家-中國書畫

齊白石(1864年1月1日-1957年9月16日),湖南湘潭人,是當代中國的國畫畫家。原名齊純芝,字渭清,祖父取號蘭亭,老師取名齊璜,號瀕生,別號寄萍老人、白石山人,後人常將「山人」二字略去,故後常號「白石」。齊白石也和張大千並稱「南張北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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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藝術家-画作

1906年生於江蘇。原本在上海復旦大學學醫,後轉攻美術。1925年赴法留學,在巴黎朱麗安學院學習西畫,與旅法畫家常玉(1901-1966)結為好友,深受其影響,於大茅屋工作室繪人體素描。1930年回國在上海參加「苔蒙畫會」,1932年與倪貽德(1901-1970)等西畫家組織發起現代油畫團體「決瀾社」,連續四年每年舉辦一次畫展。龎薰琹油畫早年以現代畫風表現,著重人物傳神及線條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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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作曲, 演奏家-小提琴

中國廣東海豐縣人,中國作曲家、小提琴家與音樂教育家。被譽為「中國小提琴第一人」。他於1937年創作的《思鄉曲》,被認為是中國20世紀的音樂經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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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藝術家-画作

是一位法國畫家,野獸派的創始人及主要代表人物,也是一位雕塑家及版畫家。馬諦斯與畢卡索、馬歇爾·杜尚一起為20世紀初的造型藝術帶來巨大變革。他也是野獸派的領袖。野獸派主張印象主義的理論,促成了20世紀第一次的藝術運動。使用大膽及平面的色彩、不拘的線條就是馬諦斯的風格。風趣的結構、鮮明的色彩及輕鬆的主題就是令他成名的特點,也使得其成為現代藝術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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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藝術家-画作

原名邱碧珍,字秀昆,福建霞浦人。中國第一代最為激進、前衛,活躍在油畫歷史上一個才華穎異的現代派傑出女畫家,也是中國油畫藝術的奠基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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