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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比戲劇更荒誕 ── 訪《大學之烈火青春》導演鄧智堅

文:梁蔚澄 | 攝:陳焯煇 | 本文轉載自2018年2+3月號(vol 79)《△志》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句耳熟能詳、教人立身處世的儒家古訓,出自與《論語》、《孟子》、《中庸》合稱「四書」的《大學》,但大家可曾想過這些彰顯至善的教誨經歷過千年洗禮後,在當今是否已被眾人付之一笑?

編劇及導演鄧智堅繼2016年創作的《論語》——以應屆DSE考生在補課時與老師的對答中思考學問、教學、社會等議題後,大家可曾想過那班學生的去向是怎樣?是次香港藝術節與鄧智堅再度合作,延續他們的故事,《大學之烈火青春》(下稱「大學」)講述一班大學生、教授與警察如何追尋自己的理想及面對社會事件之態度;另一部《中庸之幸福學堂》(下稱「中庸」)則是描繪成家立室後的年輕人,如何為自己及下一代尋找幸福。

與現實連結的「學問三部曲」

鄧智堅對他的三部作品這樣解說:「我會稱之為『學問三部曲』,中學、大學及生兒育女後的Playgroup。有部分《論語》角色延伸至『大學』,而大學指升上大學的人,亦有投身社會的人及『唔知係唔係』大學的副學士。」兩年前創作《論語》,是為了要呼應現今社會而誕生的舞台劇,今年的「大學」就是探討這個階段的年輕人面對社會事件的不同面向,當中有些角色比較激進,有些較像旁觀者。此劇回應時事,所以劇中的學生及教授會涉及學生會的日常、旺角騷亂、校委會被衝擊等事件。「其實你也看見大學每個月也有新聞,這幾天也有,不斷的更新,而我們一路綵排,一路被新聞衝擊。所以我會形容『大學』這部作品,裏面的角色及事件,與香港這幾年經歷的,是同步呼吸。」恰巧的是,訪問的前幾天,發生了浸會大學語文政策爭議事件,學生與校方的衝突,和劇中描繪不同角色的割裂互相呼應着,當我與一眾演員訪談時,大家亦不禁慨嘆「情節咁似」、「咁貼緊嘅」。

現實比戲劇更戲劇化

美國小說家馬克吐溫曾言:「有時候真實比小說更荒誕,因為虛構是在一定邏輯下進行的,而現實有時毫無邏輯可言。」雖則電影、戲劇常有「意料之外」的發展,但總要在一個特定的框架下進行,否則觀眾也會割凳離場,可是面對政治事件、政府的戲碼,我們或許沒有這樣憤然離場的選擇。鄧智堅笑言:「我時常說,『大學』這個劇本我其實寫了三分二,有三分一都是香港自己寫的,你會驚覺,嘩,事情不用那麼熟口熟面吧,但現實是上天寫的劇本比我更戲劇化,特別是香港這幾年發生的事。」

劇中由演員黎樂恆飾演的一賢,角色是較為熱血、主動,勇於追尋自己的理想,當其他中六的同學只顧考試和玩樂時,他已參與社運,及後更成為大學的學生會主席。他說:「隨著第二、三集的發展,角色經歷接二連三的挫敗後,其領袖特質開始褪色;社會開始對他為追求正義而行使的暴力作出批判。個人的領袖特色,會隨時間及民意動向而逐漸改變。」在中學時像兄弟般的肥腸(溫子樑飾),上不了大學而選擇「當差」,兩人的立場像是對立,當再次相遇時掀起不一樣的火花,這樣的關係亦不禁令人聯想在現實社會中出現的狀況。他說:「這些年,我們也曾經歷過不同的事件,而這次像是特別為某一部分的年輕人發聲,我更覺得這件事意義重大,因為這次真的以香港作為背景,用真實發生的事闡述不同角色的取態,相比其他翻譯劇或虛構劇中的年輕人追求公義,對抗成長的故事,更加貼身及重要。」

演員袁富華飾演熱心參與社運的大學新聞系教授,時常給予一賢意見,無論教授的立場是怎樣,被認為是保守還是虛偽也好,劇中因角色的看法及選取的方法不同,割裂由此而生。他表示此劇的出現或許是大家經歷雨傘運動及一連串事件後,互相了解的契機,亦是時候處理一路以來避而不談,沉澱已久的思緒。

弱冠之年卻現耆艾之態

為了更真實地呈現出人物心態,創作團隊以工作坊和遊戲方式了解大學生的想法,鄧智堅解說:「你會發現原來你在電視上看見的大學生,與現實接觸的是兩種不同形象。電視上呈現的可能已是最激進,事實上不少大學生生活太忙,如要應付功課、考試、實習等,睡眠時間亦不夠,想關心時事也像是有心無力。」不過令他最驚訝的是,大部分大學生比他想像中更灰心,對未來的寄望及就職、前景問題都表示暗淡。明明是弱冠之年,卻像似步入夕陽。「好像有中年危機一樣,未入行先衰老」。鄧智堅為這些年輕人感到痛心,因為即使他們心有抱負,卻因為社會環境,未入行已先嚇怕,不敢去想像未來。

在紛擾的社會尋找立身之處?

「大學」可說是比較正劇一點,硬橋硬馬,顧名思義,烈火青春;而「中庸」則帶點黑色幽默,探討比較嚴肅的議題,如學童自殺。雖然「中庸」稍後才上演,但這學問三部曲皆帶出一個問題,學問與處世的關係、作用和價值。他說:「《論語》、《大學》、《中庸》當中很多儒家思想及做人道理,其實我們兒時已常聽,父母、老師也灌輸這些觀念給我們,但現在又有幾多可做到,又或者是環境不容許你做到?而我們又要堅守及傳遞甚麼價值觀給我們的下一代?」面對政治空間的收窄,社會沉鬱愁緒及無力感日增,鄧智堅希望以此緊貼時代的戲劇,讓「大家反思而作出行動上的改變,就算制度上無力改變,但自己對自己,及對下一代可有所感染。」


46th香港藝術節《大學之烈火青春》
日期:24-25,28/2,1-3/3/2018(20:00) 
日期:25/2,4/3/2018(15:00)
地點:香港大會堂劇院
票價:$260 / $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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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智堅 (Eric Tang Chi Kin)

Eric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在學其間成績優異,並取得傑出學生獎和傑出演員獎。曾獲香港戲劇協會頒發傑出年青演員獎,香港小劇場獎提名最佳男主角及最佳劇本。代表作有《聊Dry男》、《潮性辦公室》、《拚死為出位》、《陳耀德與陳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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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劇場導演, 演員
袁富華 (Ben Yuen Foo Wa)

資深戲劇工作者,自由身演員、導演及香港演藝學院(電影系)兼職講師,活躍於劇場及電影拍攝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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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演員
張惠雅 (Regen Cheung)

前HotCha成員之一,擅長Hip Hop舞。於2004年參加大型歌唱比賽,獲得季軍而被發掘。張惠雅接受兩年多的跳舞及歌唱訓練,曾於香港跳舞學校,如Bill Chan Dance Concept習舞,和參與香港跳舞團體 CrewPlayers的訓練,以及到日本Avex進行跳舞特訓,於2007年正式加入樂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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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演員
黎樂恆 (Luke Lai Lok Hang)

2015 年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獲頒藝術學士學位(主修表演)。在校演出作品包括:《鄭和的後代》、《羅生 門》、《貓城夏秋冬》等,他在《鄭和的後代》中憑演繹鄭和一角獲得傑出演員獎。他亦曾出演一條褲製作《猥褻 - 三審王爾德》和《快熟都市》(讀劇)。 畢業後,他為了探索身體和心靈的連繫,考獲註冊瑜伽導師証書。他更有幸參與進劇場組織的《演員運動》,純粹 地探索演技和契訶夫《三姊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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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演員
溫子樑 (Wan Tsz-leung)

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獲頒藝術學士(榮譽)學位,主修表演。近期演出包括普劇場《貝貝的文字冒險》2017 弦樂篇、唯獨舞台《快樂王子》音樂劇2017 復活版、糊塗戲班《螢火蟲》、Thursday Cafe《大暑》、香港藝術節《論語》及《大學之烈火青春》等。亦參與不同劇團所製作的社區及學校巡迴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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