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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何價?──《新聞小花的告白》,梁祖堯、邵美君、湯駿業專訪

文:梁蔚澄 | 圖:風車草劇團 | 本文轉載自2018年5月號(vol 81)《△志》

“No News is True News” 對你而言,這是個陳述,還是疑問句?這是風車草劇團即將上演的舞台劇《新聞小花的告白》的英文劇名,不禁令人聯想起電視台的主播、編審與總監之間的角力,然而劇場描繪的世界不止於此。梁祖堯說:「我們想帶出的,並不是新聞從業員的困境,而是一個人在社會怎樣維護公義……」

正如劇目的簡介道出如今社會的狀況:「在後真相時代,十個人就可以有十個角度。」傳播新聞的渠道由電視台、報紙、電台等傳統媒介,擴展至網上平台,大眾也能製作新聞發聲,漸漸各說各法,真相沒有愈辯愈明,反倒像「雄辯勝於事實」、立場決定是非,事實和真相淪為次要,甚至無關痛癢。求真,已變得不再重要了嗎?角色之間又怎樣自處?

信念與現實的拉鋸

不少新聞從業員經歷大學傳理系的洗禮,劇中的角色亦不例外,邵美君飾演大學新聞系教授Rita,她曾是一位知名記者及主播,現時的身份是政客。她說:「劇中的主要角色都是她的學生,而她對新聞的信念會影響下一代怎樣處理新聞及想法。」Rita的信念是「惟真為善」,既是眾人的老師,亦有政黨身份,對於她如何處理消息、及公眾利益與政治之間權衡,實在很值得人探究並深思。

而湯駿業(Ah Dee)飾演於網台工作的阿富,則代表了另一種對待新聞的態度。「在角色設定上,他覺得自己比不上別人,也許成績不夠好,不能成大器,但仍有志氣,所以行另一條路。他被人輕視,自己亦看不起自己,因此藉某些大新聞,為別人出一口氣。對於報導新聞,他好像沒失去本身的宗旨,但報導手法,可能在踩界,這與當初做記者的信念相符與否?而當新聞出街後,可能十分有效(引起各界關注及討論),這樣使他很掙扎。」他覺得整個脈絡有趣的是Rita是眾人之師,教導主角們對新聞的基本理念,是眾人的價值觀,可說是起點,但走在路上,當大家去到社會不同位置發揮時,「一如本來純白的畫布,進入職場後漸變成米白,或淺灰,阿富則像在中間遊走的一種人。」

雞蛋的無力感

「我成日都同佢講,Rebecca,你只係一個女人仔黎啫,點解要同全個世界鬥?」這是梁祖堯(Joey)在劇中飾演律師Wilson的對白,Rebecca是靠實力而上位的新聞小花,同時亦是Wilson的妻子。二人也是教授的學生,在起步時有相同的價值觀,但後來大家對傳媒的作用及角色有不同的堅持及理解。他說:「我知這個角色心裏是相信新聞的影響力,但他一直向上,希望攀至政協的位置,有很多很敏感的事,他會掩着良心,放在一旁不理,這亦成了他和太太之間最大的衝突。」當初二人走近,妻子與丈夫本持着相同理念,Rebecca於是覺得丈夫理應支持她繼續揭露真相及不公義之事,監督政府等工作。

「Wilson會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為我們根本甚麼也改變不了,我們去反映、揭秘,但其實上面還有更巨大的陰影籠罩着一切。『我』又未致於好似大台的大編輯完全地進入遊戲規則,但『我』是在中間的,有機會變成大編輯,如果覺醒,亦有機會變回有良知的人。」那為何用「同全個世界鬥」來勸退妻子呢?當考驗的一天來到——Rebecca收到驚人消息、而Wilson在考慮自己的利益及家庭的將來後希望她不要報導,不過他真正思考的是不要以卵擊石,背後的巨大勢力根本不可能動搖。Joey說:「但有些事情動不了,是否等於甚麼也不幹呢?這是我很大的反思。這與我們上一套劇《哈雷彗星的眼淚》是相關的:它的主題是有些事你已努力,雖然在有生之年未必看見成果,但仍值得你去為此努力。而今次的角色就倒轉了,所以對我來說有很大的衝擊,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價值觀。」

新聞的重量

令Ah Dee最難忘的一幕,是Rebecca將一單「爆料」暗地裏交給他,「那一幕,那一下,只是一個USB,這個世界就因此而改變。新聞在哪?原來就在手裏,即使平日講到幾勁,最後全部內容只在一張SD Card、USB或email內。」令人震撼的是只是一樣微小的物件或許就此影響大家的想法,他表示其實風車草過往講情感、家庭、過去放不下的事情,又或者預示將來,今次這類型的戲則是全新嘗試。

不過實況是,現在的資訊已不一定是經搜證後的消息,假新聞正蓬勃地生長,許多消息不經查證就在網上瘋傳,不同的媒體亦沒在仔細核對後轉載,加上「不Juicy便沒點擊」與「不值錢」及「沒價值」的關係愈拉愈近,甚至掛勾;經反覆核對而來的「真相」,對各持份者來說又是否重要?

談及此劇如何對照現實社會,Joey最希望大家可藉此反思新聞是甚麼,「我們不是要做一套劇給新聞從業員看,我們主要的觀眾群都是來自各個界別,甚至學生。所以我們想帶出的,都不是新聞從業員的困難,而是一個人在社會怎樣維護公義,這個答案是需要自己尋找。我們的導演時常說,劇場是一塊鏡,當刻你在甚麼狀態就會看到怎樣的一個故事。如果欣賞完畢,你對真相追求有很大衝擊,可能你在鏡前照到的一刻,看到你在真相中會怎樣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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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祖堯 Joey Leung

2001年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榮譽)學士,主修表演。憑《攣到爆》奪得2004至05年度香港舞台劇獎「最佳男主角」(喜/鬧劇),並獲聯合提名最佳導演。另憑《你咪理,我愛你,死未?》、《在天台上冥想的蜘蛛》與《及時行樂》四度獲提名香港舞台劇獎最佳男主角(喜/鬧劇)。2011年獲香港舞台劇協會頒二十年「最入心男演員獎」。2009年被CNN選為香港20位最矚目的名人之一。

邵美君 Shaw Mei-kwan

1999 年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主修表演。2003 年與梁祖堯及湯駿業創立風車草劇團,並任該團的藝術總監。曾四度獲得香港舞台獎最佳女配角,更憑首個獨腳戲《愛是雪》獲得香港舞台獎最佳女主角。活躍於劇場教育工作。 

湯駿業 Edmond Tong

2003年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榮譽)學士;主修表演。在學期間曾多次獲頒發成龍獎學金及毛俊輝獎學金,並憑《嘴對嘴》獲校內傑出演員獎。同年跟梁祖堯、邵美君創辦「風車草劇團」,為該團之行政總監。2013年獲提名第二十二屆香港舞台劇獎最佳男主角(喜劇/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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