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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劇場–藝堅峰專訪

【圖:由藝堅峰提供及網上圖片】

「禪,梵語為dhyāna,音譯為禪那,意譯為靜處(止他想,系念專注一境,正審思慮)、思維修習、棄惡(捨欲界五蓋等一切諸惡)、功德叢林(以禪為因,能生智慧、神通、四無量功德)。禪即寂靜審慮之意,指將心專注於某一對象,極寂靜以詳密思維之定慧均等之狀態。」

《佛教入門——禪宗》英武,正信

「禪」與劇場的結合 

藝堅峰是少數開宗明義要跟觀眾分享「禪」的劇團,成立日子尚淺,掌舵人卻是資深演員及導演陳永泉。作為香港演藝學院首屆畢業生,陳永泉見證著香港戲劇發展漸趨完善,專注於個別劇種和演出風格鮮明的劇團亦相繼成熟。然而,為著演出和戲劇教育已經忙得不可開交的他仍然選擇創辦新劇團,是因為感到劇場的可貴之處,在於令觀眾能專注於當下:「觀眾欣賞演出時都處於一種非常專注的狀態,沒有佛家所謂的『過去心』,亦不會思慮將來,大部份時間都是在接收和思考創作人所傳遞的訊息。因此戲劇很神聖,它可以幫助我和觀眾找到一份內在平和跟自在,而我認為參與劇場最重要是找到跟自己生命的連繫。」

其實將藝術跟「禪」結合的例子俯拾皆是,陳永泉就以一首無門慧開禪師的詩作為例子:

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閒事掛心頭
便是人間好時節

「讀這首詩會令人舒服,因為人生來就有此智慧,是本性。現今社會生活節奏急速,人被很多事情煩擾著。我們要怎樣才能靜下來?在藝堅峰的作品中,我希望觀眾能從『動』中找到『靜』,吸收戲的主題,作為一種影響生命的正能量。」

劇場如何演繹「禪」

說到底藝堅峰不是要「傳教」,而是跟任何藝術作品一樣,有其希望傳達的訊息和情感,而他們正透過劇場演繹一份對待生命的智慧。如此著重跟觀眾精神層面交流,會孕育出怎樣的劇場作品呢?陳永泉指出:「我重視跟觀眾的精神連繫,有如欣賞日本的枯山水園藝或觀看行雲流水般。當工作得疲倦時,觀看一下大自然便會感到身心舒暢,這是一種心領神會的『禪』。劇場中我喜歡簡潔的設計,以及表現美和詩意。三者結合可謂是藝堅峰的舞台表現,其實亦跟生活一樣——生活簡單一點,喜歡美的事物,找尋生活上的詩意。」除此之外,看過藝堅峰演出的觀眾,都應該會對其「歌詠團隊」(Chorus)或整體演出 (Ensemble)有印象,原來這也跟「禪」有關:「舞台本來是空的,建立出來的『環境』也是空的,沒有『實景』。演員拿著竹,舞台就成為竹林。他們一個轉身,就成為另一空間。我們身處的世界本來就變幻不定,所有事情都基於因緣和合。整體協作的演出令表演更具活力和彈性,演員在戲中穿梭,用身體和道具去轉變和建立環境。再加上富詩意的場面調度,從群眾的『輕』,對比主角的『重』。動中有靜,重中有輕。」

「禪」設計 

原來這份「禪」意還擴展到整個創作團隊的合作模式:「『禪』是一個很共融的概念,主張和諧,沒有爭鬥,這引申到整個創作團隊的合作方式。以《八百比丘尼》為例,佈景設計師曾文通建議在舞台上加上『枯山水』。當時我都不知道可以怎樣將此園景跟劇情融合,但我不會斷然否定,而是慢慢探索,互相溝通,到最後效果亦非常好。燈光、音樂、演員等全部都是這樣的合作模式,將所有設計師最美的設計提升起來,創造一個幻象,這是對創作人的尊重和信任。聽來好像是劇場創作的基本態度,但因為人有執著,加上藝術創作容易變得很主觀,不容易接納別人的意見,實行起來非常困難,其實就是有太多所謂的『我』。」

心領神會 

雖然分享「禪」是劇團的目標和宗旨,陳永泉卻希望觀眾就當是欣賞一個普通的演出便可以了:「你可以完全不看戲中的『禪』意,就當看一個故事吧。以《火之鳥劇場版——八百比丘尼》為例,那是改編自日本漫畫大師手塚治虫的作品。故事本身就很吸引和充滿娛樂性,但『禪』意已經蘊含在其中。再說『禪』亦不是用文字去講解的,而需要心領神會。就如戒煙一樣,你硬生生地告訴煙民吸煙的害處是沒有多大成效的,但我卻相信潛移默化,要時間啟發。今日觀眾看完一個演出,走出劇院後可能不會有任何即時分別,但卻會埋下種子,他朝遇上大危機時可能便會想起戲中演繹的自在,或許他會在劇場以外去追尋。有朋友曾經問我,怎樣才能確保觀眾接收到『禪』意,我實在只能夠心中合十,報以一個微笑。」

後記 

陳永泉:「與『禪』有關的戲劇不一定都是正劇,反而很多『禪』故事都很活潑幽默。香港人生活緊張,觀劇口味較偏重喜劇,而跟我們類似的劇團在香港亦不多。我希望入場欣賞我們演出的觀眾,除獲得娛樂之外,亦準備思考自己的生活。我喜歡法國的『陽光劇場』 (Le Théâtre du Soleil),他們藝術成就很高,作品言之有物,又不會過份嚴肅。他們像台灣的『優人神鼓』一樣,團員都會生活在一起,可以朝夕一起鑽研表演技藝和建立關係。可是暫時在香港我相信比較難實行。」 

將「禪」引入劇場的例子,還可以找到以下兩個:

進念.二十面體 《華嚴經》

香港最具代表性的實驗藝團進念.二十面體於2007年便將佛教「經中之王」《華嚴經》搬上舞台。《華嚴經》素描的佛陀世界,華麗莊嚴,佛光普照,輝映出人間以外重重無盡的空間。演出將經文化成畫面,再配合動作、音樂,在舞台上投射出佛陀的世界,並請來多位法師於舞台上誦經。其後於2008 及 2013年再上演《華嚴經 (2.0版本) 之心如工畫師》及《華嚴經3.0之普賢行願品》。

編導胡恩威通過《華嚴經》,想要道出宗教和藝術本來是非常接近的,現在的藝術卻愈來愈和金錢掛鉤。胡恩威指出演繹《華嚴經》有很多可能性,亦希望非佛教徒也能體會《華嚴經》的意境,觀眾無須讀過《華嚴經》,只要抱持一個開放態度去欣賞表演和感受它就可以。

道藝合一:優人神鼓 

台灣藝團優人神鼓,意思即「在自己的寧靜中擊鼓」,並以千多年前的中國禪師們,對藝術家將「道」─「自己生命的修練」與「藝」─「生活美學的實踐」融於一身的見解為藝團的創作目標。自從1988年創團以來,即以木柵老泉山的德高嶺為基地,從早期沒水沒電持續至今,團員都以修行的心態來生活和創作。創辦人劉若瑀師承波蘭劇場大師果托夫斯基在山林中訓練的方法,注重表演者身體有機狀態與內在覺知能力的開發。並以「先學靜坐,再教擊鼓」為原則,奠定了劇團的訓練及表演形式,也開啟了一系列以擊鼓為主軸的優人神鼓經典作品。優人神鼓結合果托夫斯基身體訓練、東方傳統武術、擊鼓、靜坐、太極導引、神聖舞蹈等元素,廣闊運用音樂、戲劇、文學、舞蹈、祭儀等素材,實踐道藝合一、東西交融理念的獨特表演方式。

 


參考資料:
第315期明覺雜誌《華嚴經3.0普賢行願品》—— 佛經的立體呈現
《佛教入門——禪宗》英武,正信
優人神鼓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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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泉 (Chan Wing Chuen)

陳永泉,資深劇場導演、編劇、演員及戲劇導師。現為POP THEATRE 及藝堅峰藝術總監 。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首屆畢業生,主修表演。畢業後先後加入中英劇團與赫墾坊劇團為演員與首席演員。於1999年榮獲第十屆香港舞台劇獎「優秀青年演員獎」, 並於同年出任演戲家族藝術主任至2001年。2008年獲香港藝術發展局頒贈戲劇獎學金;前往法國追隨Ecole Philippe Gaulier深造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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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恩威 (Mathias Woo)

進念聯合藝術總監暨行政總裁,從事編劇、導演、監製和策劃等多方面的工作,劇場作品逾六十齣,作品曾應邀於北京、南京、上海、蘇州、東京、新加坡、台北、柏林、布魯塞爾、波蘭等世界各地演出,主題涵蓋文學、歷史、時政、建築、宗教。胡氏尤擅於運用多媒體科技從事舞台創作。2008 年,獲邀參加第十一屆威尼斯建築雙年展,展出多媒體裝置作品「香港漫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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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堅峰 (Art Peak)

好的戲劇作品能讓觀眾不斷回味,隨年月的沉澱而體會或領悟到哲理的真,人性的善和藝術的美。但在香港現時的社會環境和藝術生態,要做到「真、善、美」之追求並不容易。我們希望以熱誠來堅持對藝術的追求,在創作中給觀眾帶出真善美的層次,在劇團成長之時觀眾也能分享藝術的高峰。此高峰的象徵意義是提醒我們要不斷求突破,從山峰之上的視野和勇氣再闖不一樣的高峰。這就是「藝堅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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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文通 (Tsang Man Tung)

畢 業 於 香 港 演 藝 學 院,2 0 1 0 - 1 1 美 國 耶 魯 大 學 戲 劇 學 院 研 究 學 者。曾 獲 香 港 舞 台 劇 獎 最 佳 舞 台 設計、最佳服裝設計、最佳化妝造型;香港藝術發展局藝術新進獎(2003)及年度最佳藝術家獎 (2007/08)等多個獎項。09年獲亞洲文化協會獎助金,同年獲世界劇場設計大賽舞台設計榮 譽獎。12年憑《雙燕─吳冠中名畫隨想》獲香港舞蹈年獎最值得表揚舞美。13年作品《野豬》獲 香港舞台劇獎最佳舞台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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