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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劇真的是老套嗎?

【文:李欣祈 / 圖:網上圖片】本文轉載自七月號(vol 50)《△志》

年前粵劇名伶任劍輝女士逝世二十五周年,難得雛鳳鳴再次開鑼,演出《再世紅梅記》,機不可失,我這個剛接觸粵劇沒多久的年輕人固然要進場,欣賞一下神級的演出,至少,對我而言。就是衝着白雪仙女士的名字和雛鳳鳴而來的。或許是我九十後這代,在緊拙的粵劇知識裡,真的只能數出任白和他們的香夭而已,因此對任白戲寶有一種特別的情意結。作為一個沒學過粵劇、中國文學僅僅是我的興趣、只看過幾齣粵劇的「廢青」行外人而言,當然沒甚麼資格評論唐滌生先生最後的作品和演員的演出,只是純粹渴望分享一下對此的感受而已。因為,這齣劇帶給我的感覺能以兩字蔽之——驚訝。

很多人(至少我身邊的朋友是這樣)對於粵劇的認知,仍然停留在噪吵的鑼鼓聲、誇張的妝容和咿咿啊啊不知唱啥的曲詞上,是老派的、是過時的。其實仔細留意曲詞,會發現粵曲的詞極美。「褪色銅棺露芳名,燈半浮纖麗影,疑是芳魂回柳舍,卻緣是竹影亂花臺,拜一拜棺中睡美人,避一避泉台新鬼恨,莫言咫尺是芳鄰,須知陰陽如隔海。」(摘自《再世紅梅記之脫穽救裴》)短短數句便形容出畫面、道出了主角的感覺和為接下來的故事作舖墊,單單只聽曲其實也可以知道演出的內容,講出了佈景和故事與人物內心的感受給聽眾幻想。以為它老套?它說的內容其實比現今的電視劇還大膽,只在於你能否理解而已。「暗擁香肩輕貼腮,蘭氣夜襲人漸呆,蒙見愛不理玉軀被那青棺蓋。」人死了也不打緊,我愛你不就行了。還是認為它不夠大膽就要聽罷接下來的那句,「昔日倩女離魂尚可幽歡,難道李慧娘今夜魂歸梅閣不能共枕咩?」……這句也不用多解釋吧……這下子,不會再覺得老派了吧?聽不明白不打緊,這個高科技的世界,舞台側是有實時字幕的,看不明白不要緊,有英文對照。

 

說真佈景的設計讓我蠻有驚喜的,更多的是驚訝。在喜歡看粵劇之前,我也看過不少大大小小的舞台劇,但佈景的設計遠遠不及這齣重新演繹的粵劇帶給我的震撼。幕一拉開,一艘造工精緻的兩層畫舫映入眼簾,旁邊伴以一棵垂柳和一條石橋,船中和橋上還可站人呢!兩層畫舫也許震撼不了你,但是後面那一場《脫穽救裴》真的讓我驚訝得在傻笑。劇情說到李慧娘回魂,放在梅閣的棺槨真的自己慢慢打開,然後一面噴出青煙,一面有詭異的音樂,轉眼間有個人頭從棺木中彈出來,當時真的有點覺得自己在看鬼片,看看旁邊的婆婆們竟然沒有被嚇倒,我真的覺得自己大驚小怪。這不是最讓我最目瞪口呆的一幕,接下來的佈景才讓我傻了眼。原來梅閣後面藏着一面假山,劇情說到李慧娘要帶着裴禺避過追殺,然後兩人就開始從梅閣這邊逃跑,舞台佈景這時就一邊旋轉,兩人就得以逃跑到假山那個場景,完全呈現他們要避過追殺的氣氛,這是一個三百六十度的旋轉舞台欸!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家和她的團隊創作出這些,真的挺讓人歎為觀止。而且,看節目才知道原來白雪仙女士每次公演一套劇目,都會重新演繹,作些改動。

每次我要去看粵劇之先,我都會和朋友開玩笑說道:「別人一定會以為我是個廿四孝女兒,陪媽媽看大戲,誰不知是我媽陪我看。」每場粵劇觀眾很多,有些時候要在開售當天就要「搶飛」,但多是老人家入場。曾經很難得地看見有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學生入場,卻是一堆身穿校服的學生,明顯是修讀音樂的高中生為OLE或是課業參加的校內活動,而且,就只看到過那麼一次……

(關於我:一個剛剛脫離DSE魔掌的未成年廢青。喜歡的東西很兩極,既愛看粵劇,也愛看舞台劇;愛聽粵曲,亦愛聽流行曲;會彈結他,同時懂得拉二胡;看書愛看古文、現代文學,偏不愛民國的新詩和文章,就是沒了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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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劇作家.編劇

畢業於中山紀念中學,1930 年代往上海美術專門學校進修,並因堂姐唐雪卿的關係認識名伶薛覺先。抗日戰爭爆發後投身「覺先聲劇團」,擔任抄曲的工作,自此開始其粵劇編劇生涯。1942 年與京劇名伶鄭孟霞結婚,並受其影響,吸納京劇藝術元素於粵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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