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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香港訣別的歌《香‧夭》 —— 訪伍宇烈、伍卓賢

文:梁蔚澄 | 圖:城市當代舞蹈團 | 本文轉載自2018年4月號(vol 80)《△志》

舞者進場,躍動展開,當音樂再不是預先錄製的聲軌,而是由人聲即場演繹,兩者會有怎樣的火花?

城市當代舞蹈團(CCDC)今年舞季首個劇目《香.夭》將於四月中旬公演。它CCDC與無伴奏合唱劇團「一舖清唱」首度合作的表演。兩年前,「一舖清唱」以同名作品演出,以音樂、形體、視覺藝術等元素為經歷雨傘運動後的香港道出一首安魂曲。今次演出將以當代舞與人聲結合,由「一舖清唱」藝術總監之一伍宇烈負責編舞。他為今次創作解說:「『身體』為這作品增添多一個層次;其實無論是聲音,還是身體,最重要的是『發聲』。」

誰夭亡了?安誰的魂?
《香‧夭》自然地令人聯想起粵劇《帝女花》的著名劇目。劇中長平公主與周世顯的際遇與愛情,經千迴百轉後最終以悲劇落幕。此刻借用於香港,又會有怎樣的化學作用?是香港的繁榮、人情或信念夭亡了嗎?如是,在哪刻開始?

「一舖清唱」另一藝術總監兼作曲家伍卓賢,一直希望撰寫與香港有關的樂曲,2008年的《石堅》、2013年《夜夜欠笙哥》及2016年的《香‧夭》正是其「香港三部曲」,他闡釋三件作品看似沒有必然的關係,但暗地裡,它們卻被「死亡」連起來。《石堅》是一班童軍上山遇女鬼,而女鬼就是望夫石中的女主角,死亡是背景;《夜夜欠笙哥》是關於杜月笙後悔的故事,即生前未能完成的事;《香‧夭》是一首給香港的安魂曲,是安撫着逝去之魂,還是生者的心?他笑言:「這三個劇目,雖與死亡有關,但純屬偶然,絕非刻意安排。當初,我只是想寫三個關於香港的故事。不知是否與『一舖清唱』辦公室位置有關,鄰近殯儀館;每日都要路經這與死亡有關的地方,受那氣場所影響,不自覺寫了三部曲皆與生死有關。」
伍卓賢在構思其間,想起譚盾在香港回歸所作的對《香.夭》的構思,伍卓賢及伍宇烈都有不同的啟發。想起譚盾為香港回歸所作的《交響曲1997:天、地、人》,當中引用了《帝女花之香夭》的旋律,因此成為伍卓賢構思這作品名字的關鍵所在。而伍宇烈卻解說:「構思這作品時,剛好是佔中結束,那時,每個人好像也想用作品回應事件。我們不是想回應那行動,而是在這樣大氛圍內,究竟要怎樣自處?是否用作品才可尋到方法?然後,我在裡面也找到一根支柱,於是我們繼續前行。它既像一塊浮木,又像一根支柱。」

 

兩年轉化的成長
經歷兩年的轉化,《香.夭》已不單只是「香港」的故事,而是與每個人的親身經歷有關,怎樣看待、面對生死及如何盼望將未。是次與CCDC合作,音樂的編排上亦需要改動嗎?伍卓賢認為作品都是對社會的一個回應,今次著重劇場或舞蹈的手法,事實上音樂亦不需急於修改,反而靜待時間及不同的元素雕琢打磨,令其變得更加豐富,「我們有討論怎處理重演,簡單來說就是當我死了,當我是古人的作曲家,而你(伍宇烈)作為現代人,會怎樣去詮釋呢?亦可以無視我的前設。」伍宇烈回應:「但我不會的。我相信音樂,而我們亦有共識。」伍卓賢其後補充,「意思是可注入一些我當時沒有想到的構思,從而表達這主題。」

《香‧夭》有趣的是作品本是音樂舞蹈劇場,伍卓賢在作曲時已考慮融入舞蹈元素,因此當伍宇烈在編舞時,只要聆聽音樂,腦海中便浮現不同的畫面,他說:「當閉上眼,可以聽到完整的音樂,出現想像的畫面,但當你睜開眼時又可以看到完全另一樣的東西。」過往由「一舖清唱」來演繹,歌者要集中演唱,難免在肢體表演上有所局限,是次加入舞者,則可令作品內容變得更有色彩。為呈現出多種質感,伍宇烈與CCDC的舞者進行「個別診症」,嘗試了解他們的特質及情緒,再把其轉化並融入作品中。

 

吶喊:訣別的勇氣
如果兩年前的作品是對雨傘後的一種情緒的處理,今年為何增添舞者的聲音?伍宇烈在了解舞者的過程中曾以「告別」作主題,如他們有甚麼是不捨的,想和「誰」道別等,各人內心對生活及生命有種還未梳理而積累的情緒,他稱之為「憤怒」或「迷惘」,當中有對人或已逝去的事物有不捨之情,對自己的年華逝去而感到焦慮,對未來的發展感到惆悵,後者較多,亦在直接或間接間讓他了解這班舞者的情緒。這次的安魂曲推展至個人層面,探討舞者與城市的關係,再化作舞蹈,經伍宇烈消化及潤飾後,從而令作品昇華。他說:「舞者就像不同特色的車卡,共同前往目的地。」

那麼迷惘又是一種怎樣的情緒?伍卓賢認為這些年大家開始進入一個迷惘期,這不同於以前的一個「潮」,一個「多勞多得,看到前景遍地黃金」的年代,又或是恐懼九七的移民潮。現時的迷惘期各人有不同的想法,當中最難處理的是「憤怒」,面對荒謬而生出的無力感,無論是自身或社會問題,亦無法解決及回應,令人不知所措。在現今迷惘氛圍下,大家都在找一個適合自己去解脫的路,「其實安魂曲本身就是一個儀式,透過我們為已逝的人去做一些事,及和繼續前行的人所作的一個溝通。」

你相信或懷疑香港夭亡了嗎?作品是一個情緒的出口,亦是尋找希望及曙光的過程。「逝者已矣,來者可追」,然而要有這樣的心境,我們或許需要直接面對內心隱匿的情緒。透過訣別這一儀式,或可令你重新審視自己,從而找到前行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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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編舞, 舞者
伍宇烈 (Yuri Ng)

伍宇烈六歲起隨王仁曼女士學習古典芭蕾舞,其後獲奬學金前往加拿大及英國深造。1983年赢取英國 Adeline Genée芭蕾舞比賽金奬,同年加入加拿大國家芭蕾舞團為職業舞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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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伍卓賢 (Ng Cheuk Yin)

香港著名音樂創作人。除幕前演出外,他亦曾為許多歌手作曲、編曲,以及為不同藝術團體創作及製作音樂,類型包括管弦樂、室樂、合唱音樂、中國器樂音樂、 劇場音樂、舞蹈音樂和音樂劇等。此外,他是本地樂隊SIU2 的成員之一,也是無伴奏合唱組合「姬聲雅士」創團成員,並於2012 年獲香港藝術發展局頒贈年度最佳藝術家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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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歌者
趙伯承 (Patrick Chiu)

合唱藝術家,曾旅居維也納,參與當地的專業演出,並隨維也納音樂學院內的教授學習,後獲獎學金赴美國入讀辛辛那提大學音樂學院,取得指揮碩士學位。於留歐及留美期間,他曾跟從各地的音樂大師學習,計有里霖、利雲及基斯杜化士等。趙氏為聲蜚合唱節創辦人,以承傳創新為合唱節的宗旨,透過創新的教學計劃及國際級大師的指導,致力培育年輕音樂家茁壯成長。同時為香港首個專業無伴奏劇團一鋪清唱及青協香港旋律的藝術總監,亦是香港聖樂團聖樂聲揚的音樂總監及姬聲雅士成員,並任教於其母校香港中文大學音樂系的碩士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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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編舞
李家祺 (Lee Ka Ki)

李家祺生於香港。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獲取藝術(榮譽)學士學位,主修現代舞。2012年加入CCDC為全職舞者。曾參與的舞蹈演出包括東邊舞蹈團《聚光》、不加鎖舞踊館《蕭邦 vs Ca幫》、香港舞蹈團《再世尋梅》等。編舞作品包括舞人習作2016《單s室》、CCDC舞蹈中心及香港舞蹈聯盟合辦《真演出》新系列自編自跳獨舞《mo跳過》、動藝白盒子作品《全程40分後300秒》I及II、東邊舞蹈團《囚人》、環境舞蹈《空間之間》等。其中《囚人》於2014年在東邊舞蹈團《漫影步落》、北京舞蹈雙周及廣東現代舞周中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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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編舞, 舞者
黃振邦 (Wong Chun Bruce)

生於香港。1995年考入香港演藝學院。在校期間曾多次獲取獎學金及代表學院到外地演出。1998年獲亞洲文化協會獎學金到美國參加美國舞蹈節。1999年與香港東南亞舞蹈團前往星馬作慈善表演。2000年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現代舞系並加入城市當代舞蹈團至現在。除舞團之演出外,也曾參與不同類型之製作,包括郭富城及關淑儀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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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編舞, 舞者
林詠茵 (Peggy Lam)

林詠茵(Peggy Lam)生於香港。她曾參與城市當代舞蹈團獎學金計劃班、青年舞團「年青的天空」與「舞蹈青年」本地及海外演出。在入讀香港演藝學院現代舞系期間,多次代表學校赴外地演出;其後擔任舞青同學會之編舞,聯合編舞作品包括《開張》及《過去、現在、將來》;個人編舞作品有《動靜》之〈木•目〉。現為城市當代舞蹈團全職舞者、CCDC舞蹈中心成人課程及兒童多元舞蹈課程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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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當代舞蹈團 (City Contemporary Dance Company)

城市當代舞蹈團是香港首個全職專業現代舞團,於1979年由曹誠淵創立,以體現香港當代文化及推動現代舞蹈發展為宗旨。三十二年來,舞團保留了超過二百齣本土編舞家的完整舞碼,每年演出六十多場,參與人數超過五萬人次。自一九八零年以來,舞團開展頻密的國際文化交流活動,先後代表香港在美洲、歐洲、澳洲及亞洲共三十多個主要城市進行了共一百九十九場海外演出,備受國際藝壇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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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舖清唱 (Yat Po Singers)

一舖清唱為香港第一個專業無伴奏合唱劇團,專注發展原創音樂劇目。於2008年創作的首個無伴奏合唱劇場《石堅》演出極為成功,並得到各方讚許。《石堅》的音樂創作更榮獲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頒發2009 CASH「最佳正統音樂作品」金帆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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