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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粵劇的半生緣份 專訪杜韋秀明

文:小米 . | . 圖:杜韋秀明 . | . 本文轉載自2019年12月號(vol 99)《△志》

一提起杜韋秀明,粵劇戲曲界無人不識,這位對香港粵劇發展的重要推手,身兼多職:香港粵劇商會主席、香港青苗粵劇團創辦人及董事會主席、香港八和會館理事主任、演藝青年粵劇團團長等,在推廣、保育粵劇文化,培育下一代可謂不遺餘力。問她當初是如何開始,她笑言全因心口掛個勇字,並且深信「沒有事情可以把我難倒。」

與粵劇的因緣

一些報導說杜太自大學開始愛上粵劇,其實不然。「我當年在港大讀翻譯,接受的是西方教育,當時有做舞台劇,卻還未接觸過粵劇,只是覺得粵劇好古老。」畢業後十多年,她和朋友去唱卡拉ok,開始唱一點粵曲小調,自此認識一班喜歡唱粵曲的朋友、粵劇圈的人,在1996年才開始接觸,一年後正式投入這一行。「那時認識了一些大老倌,更了解到原來他們的收入與付出不成正比。那時我在朋友介紹下認識了粵劇老倌李龍,後來拜了他為師,跟他學唱歌。」她感到老師李龍為這行付出良多,卻是鬱鬱不得志,便決意將自己擅長的管理及行政經驗幫助他,那時更做埋班主,「我帶了一些新思維入這個圈,用上新的管理手法。粵劇是一個比較古老的行業,很多事情追不上社會步伐。我帶了很多新事物入去,其實他們亦配合得很好,令到整個粵劇圈採用新的方式去管理。」

杜太坦言,當初一個偶然機會,諗住幫下手,怎知一做便廿多年。「當初純粹是黃衫客的精神,但做落去你會發覺粵劇是好attractive,你係學極都學唔完。」她回想那時剛剛學唱歌,繼續下去發現自己認識的只是很皮毛,一路鑽研時越發覺這個藝術深不可測。「一般人對粵劇有種誤解,譬如身邊朋友不是太明白,在他們眼中的粵劇屬低下層、老人家喜歡的,他們真的沒有認識。」

杜太自言親身接觸便迷上粵劇,作為一個港大文科畢業生,她同時修讀中文及英文,但她覺得唐滌生的詞好美,「他真的好犀利,只幾個字已呈現出意境,他的文字吸引我開始想追求多點認識,原來粵劇的歷史是這樣的。」香港粵劇界近廿年的轉變很大,其實也多了知識份子、學生去研究粵劇。「普羅大眾欣賞的,可能是另一個層面,若是知識份子,睇的是另一樣,於是你覺得很特別,粵劇的包容性這麼大,不同的人可有不同的領略,這實在很有趣。」

致力培育新一代接班人

她長年接觸下來,看到更多從事粵劇行業不同部門的人,不同的心態:「有人當一份工,但有人視為一種抱負,也有人想做傳承工作,不讓它消失,每人心態也不一樣。」也多得政府自97年起大力推動粵劇,令她開始對傳承工作有興趣。當時政府成立了一個粵劇發展諮詢委員會,及後來的粵劇發展基金,推行一些粵劇新秀計劃,「大概在2007年,我最記得我一開始沒有想過去參與,我只是做班,沒有帶過新人,心態上是戰戰兢兢的。在申請截止的前三天,有一個傳媒朋友對我說,不如你試下入紙申請,我對你有信心。我說我未接觸過,當時除了我、還有八和及梁漢威,對手強勁,我在這方面則完全沒有經驗。當時花上三天時間整理一份建議書,最後被選中由我來做,當時便開展了一個『香港青苗粵劇團』的計劃。」

開始時招募新人不易,因為沒有那麼多年輕人做粵劇,她認識及熟稔的全是老倌級如李龍、南鳳、尹飛燕等,所以一定要公開招考。當日招考的九人當中,六個是演藝學院畢業生。「我覺得幫到年輕人很開心,大家也知青苗在這些年來的確創出了成績。開始時真的好像帶『鴨仔』,很多都未踏足過台板,在學校學的是一套,出來是另一套,我們需要一手一腳再調較,揾導師返來幫手。」她為了令觀眾接受年輕演員,做了不少策略和功夫,例如第一次在新光戲院演出,便找來李龍、南鳳打頭牌,吸引多些人來買飛,讓他們帶一些新人,讓觀眾感覺新鮮。後來漸漸有人認識他們,亦做大量宣傳工作,又給予一眾年輕演員在舞台實踐的機會,讓觀眾開始接受他們。「即使新人因為缺乏經驗,戲不夠好,但觀眾能感受到他們的誠意。我們也感謝戲迷們支持。」從事粵劇管理工作廿多個年頭,今天已去到第三代,訓練了不少年輕而又獨當一面的演員,出來開始做班,「可以說全部都是青苗的人來的,現時很多職業戲班採用,都是青苗栽培出來的,這是圈內人皆知,而我也感到安慰。」香港青苗粵劇團建立的影響力,使周振基博士在2016年做了演藝校董會主席之後,也來找杜太幫忙帶演藝青年團。而青苗或演藝青年團,杜太也是義務性質去幫手。

 

本地學生文化水平高  為粵劇界注入更多創意元素

談及現時年輕人入行,最正規的出身自是來自演藝,而演藝當中亦分了兩類學生,一類是國內生,多是自小在國內接受訓練,然後來演藝讀書,於是他們的基本功相對較穩紮,聲線、武功底子亦好,本地生在這方面確有點輸蝕,「但他們生於香港,知識上較全面,可以彌補不足,譬如他們有機會重看以前的老倌如何做戲,所以他們在情感拿捏方面較好。」而粵劇新秀也有來自八和粵劇學院,他們都栽培了一班香港學生,「他們真的是有興趣,在課餘時去學,畢業後投身去粵劇界的人也多,這班學生的熱誠度更高,文化、知識水平亦優秀,對文本的理解能力也高;而他們的投身也不只涉獵演員、如編劇、行政、推廣也投入去做。」有些則父母是演員,子女跟著投身,說起來原來杜太的女兒杜詠心也是四歲踏台板,但在母親要求下要努力讀書,後來拔尖入中大主修中醫,但由始至終真心喜歡粵劇,現時間或義診,主力從事演員、編劇、舞台監督等工作。「我覺得粵劇界需要不同類型的人,沒理由單一只是演員。長遠看來,本地學生的文化水平較高,對推動粵劇的新方向,我對他們的期望較大,畢竟他們能撰寫新的劇本,為劇目注入更多新元素,又會到學校作推廣,本地學生較能夠在這方面帶來新氣象。」

現存最大問題 演出場地不敷應用

本地的粵劇演出節目繁多,分別有業餘、正規演出,正規裡又有恆常演出的粵劇團,也有團突發來演一兩日,這也是無可厚非,百花齊放,然而演出場地不足也時有所聞。西九戲曲中心在萬眾期待之下落成啟用,然而價格高昂的場租令不少粵劇團體卻步:「我在其他媒體裡也有說,我是感到失望的,因為最初我們也有跟西九接洽及建言,除了殿堂級的場地給大老倌,是否也有一些空間分給新秀演員?如果新秀演員來做,場租可否平一點?即西九戲曲中心的場租能否分幾個級數?去到釐定大老倌的問題,不如由票價決定?這是我們給他的建議,後來他們沒有理我們,這個場地已謝絕了新秀,但也沒有辦法,畢竟西九也不屬於政府場地,他們說有困難,要自負盈虧,這也無話可說。」現時的油麻地戲院,已撥出予八和會館用來培育粵劇新秀,成了他們的演出場地,那裡較適合初學演員,對有一定知名度的新秀而言,較缺乏適合他們的演出空間,她揚言覺得政府這方面做得不足,亦會努力繼續爭取。看到不足,便努力補位,開拓新戰線,即使觀眾拓展處亦做演出及學校文化日,而演藝青年團、青苗粵劇團亦有幫手,杜太亦率領一眾新秀們主動聯絡學校作推廣,不少中學、小學反應俱佳,一年也做到六七十場,一直在默默耕耘,帶著年輕新秀演員去尋找新的觀眾。「如果我用心去做,沒有事情能將我難到。回想當初做粵劇班主,也是由零開始,慢慢摸索,不懂便去學,完全是心口掛個勇字。總之前路有好多,也想寄語年輕人,做不到演員,可做音樂,或後台,總之要盡力嘗試,不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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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韋秀明 Marilyn TO WAI Sau-ming

杜女士在大學時期偶然接觸粵劇,深深讚嘆粵劇的旋律美,至一九九六年開始學習研習粵曲,更蒙文武生李龍收納為首徒,其後進步神速,曾於一九九七年八和籌置新會址籌款晚會上,與師傅李龍演唱《狄青闖三關》之《猜心事》。二0一二年春更參演龍騰燕劇團折子戲專場,首拍阮兆輝合演《獅吼記之跪池》,小試柳玉娥一角。杜女士其後又組班學習行政, 先後創立青苗粵劇團、龍的藝術社及香港粵劇商會有限公司,二0一二年更與粵劇戲台、朝暉粵劇團組成「香港梨園舞台有限公司」,成功進駐新界西,成為元朗劇院場地伙伴。

李龍 Lee Lung

九歲拜粵劇名伶陳非儂為師,上世紀七十年代末與謝雪心合組祝華年劇團,正式躍升為文武生。先後成立多個劇團,曾合作的花旦有陳好逑、梅雪詩、南鳳、尹飛燕、謝雪心、陳詠儀等。二○○三年首次演出舞台劇《寒江釣雪》,○七年參與現代戲曲音樂劇《珍珠衫》。○八年擔任香港青苗粵劇團藝術總監,現任香港八和會館副主席,積極參與推廣粵劇藝術。

南鳳 Nan Fung

南鳳是現時香港最受歡迎粵劇花旦之一,她扮相俏麗,聲音甜美,尤其擅於掌握角色神髓。年幼時分別隨名宿王粵生老師習唱、譚珊珊及粉菊花學習造功和北派,多年來深得前輩提點,造詣大有進步。

尹飛燕 Wan Fai Yin

上世紀六十年代起開始學戲,拜著名音樂家王粵生為師學習唱腔,後得吳惜衣、吳公俠及譚珊珊等教授功架身段,並獲任大勳及馬玉淇悉心指導武打身段,又隨劉洵學習北派。基本功扎實,嗓音甜美,做功細膩見稱。對於推廣粵劇和粵曲不遺餘力,曾任八和會館副主席及粵劇演員會理事長。二○一二年獲香港特區政府頒發「榮譽勲章」,及香港藝術發展局頒發年度最佳藝術家獎(戲曲)。

杜詠心 To Wing-sum, Christie

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師承李龍。四歲初踏台板,曾隨蔡正仁、關世振、劉洵、韓燕明、黃榮嘉等老師學藝,現屬香港青苗粵劇團、詠雛昇劇團及香港八和會館──油麻地戲院「粵劇新秀演出系列」,並活躍於各本地職業劇團。

周振基 Stephen CHOW Chun Kay

周振基博士,出生於香港,祖籍廣東潮陽峽山。獲美國金門大學工商管理學士及碩士學位、香港大學經濟及工商管理博士學位。駿碼科技集團和振基電子集團創辦人及主席。

父親梁君顯是1950 年代香港著名電影美術廣告設計師。梁漢威三年級輟學,隨父到片場協助佈景美術工作,當時粵劇戲曲電影盛行,對他日後的演藝事業影響深遠。十三歲跟隨大姊在「藝林粵劇學院」學習粵劇基本功,其後追隨鄧肖蘭芳學藝,此後加入各大戲班如「大龍鳳」、「頌新聲」及「慶紅佳」等,擔任二步針。1966 年隨新馬師曾、吳君麗及陳錦棠等往星馬登台三個月,演出甚為成功。自此先後與多位紅伶合作,包括梁醒波、鳳凰女、鄧碧雲及石燕子等。1960 年代末長駐啟德遊樂場粵劇團,亦經常往星馬演出,奠定文武生地位。

香港青苗粵劇團 Hong Kong Young Talent Cantonese Opera Troupe

香港青苗粵劇團乃一非牟利團體,成立於2008年,兩度成為粵劇發展基金「香港梨園新秀粵劇團」三年資助團體,於2015年開始成為香港藝術發展局兩年資助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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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八和會館 The Chinese Artists Association of Hong Kong

香港八和會館成立於滿清光緒年間,至今已有一百三十餘年歷史,一直是廣東粵劇從業員的專業組織。會館曾經多次改組,前身分別為八和劇員總公會、八和粵劇協進會、廣東八和粵劇職業工會。

一九五三年,在廣東八和粵劇職業工會香港分會的基礎上,重新註冊成立香港八和會館,作為香港粵劇工作者的團體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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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藝青年粵劇團 The Young Academy Cantonese Opera Troup

演藝青年粵劇團於二零一一年十月十八日成立。劇團由香港演藝學院負責策劃,透過演出和推廣活動,培育專業的青年粵劇演員及音樂伴奏人才,促進粵劇的承傳和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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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和粵劇學院 The Chinese Artists Association of Hong Kong

八和粵劇學院為註冊非牟利慈善團體,肩負著為香港社會培育粤劇人才的重任。學院原從屬於香港八和會館,故根據公司註冊章程,學院董事會由同屆香港八和會館理事會成員,在自願情況下自動出任。而學院的普通會員,亦由香港八和會館會員,在自願情況下參加成為普通會員。

成立背景及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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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粵劇商會 Hong Kong Cantonese Opera Chamber of Commerce

「香港粵劇商會」成立於2009年,由多個粵劇班主組成,旨在團結業界,推動粵劇在藝術和專業管理的發展,精益求精。為慶祝戲曲中心開幕,更適值農曆新年,商會組織旗下會員獻上多齣好戲,一眾當代紅伶和粵劇新進同台合演,與觀眾共慶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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