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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一場瘋狂卻無悔的愛情——英國國家芭蕾舞團 x 艾甘.漢《吉賽爾》

文:林琬娸 | 圖:康樂及文化事務處 | 本文轉載自2018年5月號(vol 81)《△志》

誕生於十九世紀浪漫主義時期的《吉賽爾》一直是舞迷心中最完美的芭蕾經典,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它可會是怎樣的一個故事?該劇由法國作曲家阿道夫.夏爾.亞當(Adolphe Charles Adam)於1841年創作,甫於巴黎首演已大受歡迎,故事講述農家女吉賽爾愛上剛來到村子的陌生人阿爾貝特,後來卻發現他原是喬裝平民的貴族,並已與他人訂婚。吉賽爾深受打擊,最終心碎而逝,她從沒有氣息的身體進入死亡王國化為幽靈,與一群因生活受迫害、充滿仇恨的女幽靈結伴。她們視阿爾貝特為負心漢,決意向他報復,令他跳舞至死,然而吉賽爾對阿爾貝特的愛未曾因死亡而改變,她決意保護愛人,與他一直舞至天亮,直至所有幽靈都返回墓中。吉賽爾珍視與愛人難得重逢的一刻,臨別依依之際只囑咐他好好活下去,最後,為愛無怨無悔的她於晨曦時份消失於虛無……

這套根據德意志民間傳說改編的芭蕾,不斷搬演迄今不衰。於6月28至30日假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上演的《吉賽爾》,是由著名英國編舞家艾甘.漢(Akram Khan)為英國國家芭蕾舞團編排的全新版本—吉賽爾是天真純樸的製衣廠女工,一直以為情人阿爾貝特同是來自基層的尋常百姓,夢想與他過平凡而又美滿的日子,卻赫然發現他竟是位身份尊貴的富豪,且與高貴優雅的千金小姐訂了婚。劇情在第一幕交代清晰,第二幕則放下敘述故事的包袱,以精奇凌厲的純舞蹈,交織出有紋路的起承轉合,令人讚歎新編敍事的芭蕾經過瑰麗和聰穎的詮釋,演繹出充滿爆發力的舞蹈,滿載視覺震撼。舞者演繹發瘋的心理歷程—披頭散髮滿台飛奔,使本來就虛弱的心臟不堪一擊、不勝負荷癱倒在地,她那絲絲入扣卻傾盡全力的演出,誇張手勢配搭凌厲眼神,深深擄獲觀眾的心。

憑《源》摘下2012年英國舞台劇最高榮譽奧利花獎的艾甘.漢,今回透過詭奇多變的肢體舞動,細緻呈現吉賽爾由原本的天真爛漫,到遭情人背叛後的悲憤與渴愛、香消玉殞幻化成女幽靈的蛻變,以至最後展現出的溫柔與強悍。其版本將之描述得鉅細靡遺,為備受壓抑卻堅忍不屈的吉賽爾發聲,而舞者以精湛的舞藝和張力,融合了印度卡塔爾舞與現代舞的高能量肢體動作,傳達出懾人意境。眾所周知,艾甘.漢的動作語言一向很強烈,然而和亞洲的傳統舞蹈有著相似的脈絡,譬如說有很多手勢的運用,圓形的使用,怎樣以手帶到整個身體的動能,以及重心通常比較向下移,這有別於歐洲傳統舞蹈往往趨向高重心。他亦謙虛地表示:「合作的舞者們技藝高超,他們皆來自傳統芭蕾舞世界,接受古典派訓練,雖然和我往常的舞蹈詞匯看上去有點不同,我亦嘗試吸收和轉化古典文化,並將之與現代芭蕾舞融合,在保留箇中精髓的同時,努力強調芭蕾舞肢體的力量以取得完美的平衡。」

而憑藉《臥虎藏龍》榮獲奧斯卡金像獎的香港設計師葉錦添,於這齣製作中用心構思、設計與角色及情節配合的服裝和舞台,尤其是構建在台上的灰色石牆,強調了這對苦命鴛鴦貧富有別,在身份和權力階級上的分野,點出這正是迫使愛情變成悲劇的主因,這幕牆壁在後半段則變身為進行報復的戰場。其充滿哲理詩意的佈景配以華麗漂亮的服飾,再加上有東尼獎得主馬克.漢德遜(Mark Henderson)設計燈光和作曲家文森佐.拉麥拿(Vincenzo Lamagna)把原創配樂的鬼魅氣氛推至極致,一同重新塑造這殿堂級的經典舞劇。或許這才是有良心有創意的名著改編,既吸收了原著養分,依舊在愛情、背叛與贖罪等命題圍繞糾纏下譜寫一個關於追憶亡靈的經典浪漫故事,同時又注入時代氣息。在既定框框推陳出新,企圖為景仰的作品注入個人詮釋,情文並茂條理分明,舞者牡丹綠葉各適其適,統統令人對這歷久彌新的故事喜出望外,讓觀眾能細味蒸發在空氣中的音韻、舞影與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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