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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教育的框框——「跨代共融」藝術緬懷之旅

文、攝:苦瓜 | 本文轉載自2017年5月號(vol 70)《△志》

1a space現正展出「跨代共融」藝術緬懷之旅,此展覽以長者和年輕人的關係作為主題,當中由五間中學,共十三位老師帶領,多位同學及駐校藝術家參與。為豐富學生對主題的認識與體驗,展前半年,大會安排他們與五十多位長者進行一系列交流活動。學生的作品可於藝廊空間進行長於一個月的展覽,這機會實是難得,大眾可一瞥現今中學藝術教育的成果。整個展覽其實立意良善,也有能切合主題的作品,可惜因是課程一部分所致,始終會影響學生創作的方向,使部分作品流於表面。將創作納入課程一環,雖能提供教學資源,卻會影響其發揮的自由,可謂藝術教育始終難以突破的框框吧。

良善的出發點

今次主題甚有意義,因本港人口老化問題愈發嚴重︰據香港人口統計處資料顯示,於2041年每三個港人之中,就會有一個長者。長者與年輕人如何跨越世代的隔閡,克服所謂的「代溝」,在於社會中和諧共處,將是我們要探討、關心的課題。今次大會還舉辦多項長者跟年輕人接觸的活動,讓學生能於活動之中學習與長者共處、了解長者的處境,同時亦為創作建立真實的基石,這是值得欣賞的。

 

貼心的共處

學生除要應付日常沉重的功課及課外活動,還能製作出如此有心思的作品,實是難得。撇除畫功、手藝、表現方式成熟與否,像鄒靜及劉毓媛的《雙人床》,都展示出他們對長者處境作細心觀察及了解。透過製作一張大床加一個枕頭,呈現長者因伴侶逝世,只能獨自入睡的境況;又如歐陽曉昕的《童年》,透過重製兒時和外婆一起玩的飛行棋,來懷緬和她相處的回憶,感受得到長幼共處的溫馨。一對老人的感人故事啟發張穎佩創作《執子之手》,透過紙糊、編織,重製一雙交疊緊握的手,象徵公公手執失明妻子,充當她的眼睛。這表現一對老人深刻相處的回憶,同時亦回應「長幼共融」的主題。以上作品有記載相處的過程,讓觀眾感受到切實的共融。

課程而生的遺憾

部分作品或者是為刻意回應「長幼共融」的主題,長者似乎被模糊化為一個整體,學生以抽離角色來創作,讓人感覺學生和長者似乎保持著距離,作品亦流於表面,實是可惜。所謂「共融」,著眼點應該是人,學習與對方相處,將彼此距離拉近,才能夠真正的融合、了解、共處,如此才有意義。

不過想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題目非由學生制訂,那是由上而下降到學生頭上,是他們新高中視藝及通識課程一部分。不能否認,即便這計劃動機有多美好,它都與學生成績掛勾,學生或多或少會抱著做功課的態度去創作,就如應試必須貼題才能得分的邏輯,自覺有確切回應主題的必要,但這可能會影響學生發揮的自由,侷限他們的創作。

大抵這是充滿矛盾的。現在的學習氣氛太目標為本,如果是課程以外的東西,學生未必會花太多心思去應付,因為課程內的東西早已令他們疲於奔命;同時,唯有納入課程之中,才較容易獲得教學資源。但當是課程一環,就要為不同的學生提供同樣的教學內容,包括制定相同的題目,這很難做到以學生為本、以其為出發點的教學,如鼓勵學生從自己關心的事情開始創作,其創作的動機和心思都與從上而下頒定題目不一樣。

這展覽另一不足之處,是沒有展示學生和長者交流的過程,如能加插這部分,必能豐富展覽內容,予人更為真實的感覺,亦感受到整個計劃的深度,為觀賞作品提供更厚實的基礎。

這個展覽,也許重點不只在於作品,而是讓人能了解現今中學藝術教育的一面及所培養出來的作品水準,雖有其侷限,唯有了解這些,才可能進一步突破框框,鼓勵年青人更為自由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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