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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是為了讓生活更好—西安行為藝術實驗

藝頻記者:陳燕娟

行為藝術是甚麼?行為藝術與我們的生活有何聯繫?可能你冥思苦想都難以找到一個確切的答案,那不如就在現場感受行為藝術所帶來的能量吧。

在日前結束的行為藝術實驗室計劃2014中,社區文化發展中心邀請了18位不同國家、地區的行為藝術家來港,與10位本土藝術家一同對話、試驗和創作。除行為藝術工作坊和國際行為藝術節外,還有行為藝術實驗室,包括香港、歐洲、亞洲、美洲、台灣、西安等地的行為實踐。其中來自西安的5位藝術家,就以集體行為藝術呈現西安行為藝術的現狀。

日常生活中的物料——不經意地觸及生活本質

在JCCAC二樓平台,5位西安藝術家各就其位。相西石坐在椅子上吃著燒餅,郭強不間斷地拍打桌上的一大塊生肉,喬晟旭沈默地抱著白色布偶,王名峰擺弄著棉被,而李曉明則在書桌前望著手中的火柴。

也許你一時無法明白他們的行為想表達甚麼,但演出中他們所用的物料——食物、布偶、棉被、火柴卻都是我們熟悉的日常之物。相西石指出選擇這幾種物料,是因為它們更能體現對自己對現實生活的看法。「這幾個材料看起來不是那麼經意、刻意,又能夠對生活的本質有所觸及。比如說食物,我們都是北方人,吃餅多些,我們帶餅過來,也是準備自己要吃的,後來發現用它來做作品,可能還有點意思。」

同樣選擇食物作為物料的郭強,在演出中時而拍打生肉,時而拍打自己,或一邊拍打生肉,一邊拍打自己,他表示,身體和一塊肉一樣,都需要敲打使之覺醒。「我覺得身體是一種障礙,它和一塊肉沒有甚麼區別,身體的敲打和肉的敲打是一樣的,活著時候的慾望、感覺已經麻木了,基本就是一塊肉,我們時常要通過藝術、宗教敲打敲打,讓它覺醒,逃脫這個肉體、這個障礙。」

使用布偶的喬晟旭,直言這與他的小孩有關,他通過行為藝術關注更多的是事件背後的情感、人性,而非事件本身,比如食品安全。「人的社會角色越來越複雜,他可能在家裡是一個十分好的爸爸媽媽,但在社會上又可能會參與到一些對別人的危害。」王名峰選擇棉被則源自他自己對身邊物體的感受。「物體都可以有一個生命的感觸,我能不能控制一個物體?控制一個被子?哪怕現實中我們覺得有些東西很好控制,但當你需要駕馭它的時候,你可能發現它不一定那麼容易,它可能讓我筋疲力盡。事實上,它就是讓我筋疲力盡,可能還受了傷。就是說我們怎麼去看待這些出現在我們生活中的東西,它們的力量在哪裡?或者說人的力量在哪裡?」

而其中年齡最大的李曉明則是用火柴去回憶自己的童年、家庭,自己在三線城開火車,1977高考恢復考上美術學院的人生經歷,當他憶起父親的離去,火柴也隨之熄滅。「對我來說,火不僅是生活中的火,更重要的是把一個人的童年、夢想通過火光點燃,使人有理想,有夢想才是人生嘛。」

 

即興演出,避免專業化表演痕跡

原本相西石想通過圖片及口述介紹西安的行為藝術,但他坦言在參加其他國家的行為藝術實驗時,他和其他西安的藝術家因為英文不好,即使有翻譯也聽得特別費勁,令他們覺得行為藝術用語言來解釋,好像多餘了,所以在前一晚才決定共同演出一個作品,讓大家看了,有自己的感受和判斷。

但5個人在演出中自然的交集,令人完全覺察不到這是個臨時起意的演出。不過相西石解釋整個演出基本上是即興的,他們只在演出前討論了用甚麼物料,具體怎麼做是臨場決定,通過感應去互動,保持整個場域能量的平衡。「我們希望現場不要刻意有一種專業化表演的痕跡,所以盡量還是讓它呈現一種較為自然的狀態,相互的接觸中有臨機的反應和即興的表現。」這也令演出充滿不確定性,李曉明就直言沒想到自己會被火柴燙傷,更未料到自己最後會流淚。「本身也想依靠這種不確定性,來形成作品的感受,帶有相對實驗的性質,我們也在利用這種不確定性。」王名峰說。這也使得觀者在獲得了不同於講述性歷史的現場感受。

藝術是為了生活更好,而不僅僅是把藝術做得更好

15年前,西安的行為藝術萌芽發展,2000年至2004年西安甚至是全國行為藝術家最多的城市。相西石指出,西安行為藝術的蓬勃發展,是因為愈是在壓抑的環境,愈需要表達,而行為藝術提供了一個非常好的方式,所以西安最初的行為藝術作品大多是對現實議題的回應和對環境的反抗。西安行為藝術的發展得益外國藝術家和本土藝術家的介入,而通過藝術節、藝術活動來推動藝術家的創作也是西安行為藝術的一大特點,包括相西石於2007年發起的「谷雨行動」。

相西石坦言西安的行為藝術家創作和演出的時間都不長,還需看大量的好作品學習。對他們而言,並非要用藝術去解釋一件事,而是把藝術當成理解現實的一個途徑。「藝術是為了讓生活更好,活得更自在,而不僅僅是把藝術做得更好。」

15年的時間,西安的行為藝術發生許多變化。相西石認為這種變化主要來自藝術家對生活的看法與理解不同了。「我們發現也許外部的改變沒有那麼容易,改變的是你內心。今年的行為藝術節有一句話『有時風動,有時幡動,有時心動』,我覺得就是心動了。現實沒那麼簡單,每個人對現實的看法不同,你可以把它看得很簡單美好,也可以把它看得很醜惡,這都來自你內心的看法,如果我們對於未來有一個期許的話,我是覺得我們可以把現實看得更好一些,俗話說,就是賦予現實一種正能量。」


相關評論文章:淺評「國際行為藝術節2014」兩部個人行為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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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西石 Xiang Xi Shi

藝術家、獨立策展人。創作行為作品、水墨作品。曾於日本、法國、斯洛伐克、波蘭等地發表行為作品。2000年至今,持續在西安、北京等地策劃行為藝術展,包括每年的「谷雨行動」等,並致力推動西安行為藝術交流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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