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

Movie

Facebook icon
e-mail icon
Twitter icon

認識華意達,猶如縱觀一場波蘭現代史

文:何阿嵐 | 圖:電影節目辦事處 | 本文轉載自十月號(vol 64)《△志》

電影與社會、政治及生活密不可分,怎樣的社會也影響著相應的電影作品誕生。二戰後,波蘭走上了社會主義的發展道路,而當年的蘇聯嘗試控制這片東歐大國,導致人民反抗意識高漲,多次的反抗示威雖然令這片土地動盪不安,但人民渴求自由的心依然,當時的紀錄片已經大行其道,導演們都希望平民百姓能看到官方以外的歷史書寫,藉電影揭露更多實況。以安德烈.華意達(Andrzej Wajda)為首的一眾導演,借二戰前後狀況,反思波蘭的過去、現在和未來,他的首部作品,於1955年出品的《這一代》(A Generation),更為當時的東歐電影,以至政治打開一個缺口。拍片超過六十年,華意達至今依然活躍影壇,以一部又一部電影回顧波蘭百年來的變遷……

波蘭電影教父

波蘭的地理位處於德國和蘇聯之間,在二戰期間遭兩國入侵和佔領。二戰結束後,戲院幾乎全數毀壞,電影工業自然大受打擊,加上社會主義模式在戰後開始實行,成為波蘭人民共和國,以僵化、片面、單一封閉的教條式馬克思主義執政,藝術文化也受到一定限制。當時在共產黨執掌政權的國度裡,電影往往成為宣傳,與意識形態的工具。以至1955年「電影創作小組」成立,才為波蘭電影注入新的生機,同時也有了所謂的「波蘭電影學派」的出現,華意達正是該派別的重要人物。

波蘭斯基(Roman Polanski)更將《這一代》譽為波蘭電影之始,開創性地位猶如法國《斷了氣》(Breathless,1960)和美國《影子》(Shadows,1959),華意達對波蘭電影的影響至今依然重要。

今年適逢華意達90大壽,世界各地都為他辦回顧展,香港也不甘後人。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電影節目辦事處主辦的「世界電影經典回顧系列之安德烈.華意達90」將於十月至十二月舉行。策劃人羅維明提到去年他們做70年代一系列道德焦慮電影時,曾有人問及為何沒有做他的作品,是否歸因於他不是道德焦慮電影小組的核心成員,然而上年度他們選擇的導演就有不少就受益於他的協助。

華意達早在50年代與一眾同代影人成立的電影創作小組,就是想得到較自由的創作空間,因為成員之間都是電影人,彼此相挺、互相理解的氣氛就跟官方很不一樣。身處在今天的香港的觀眾,應該對他的作品會有特別深的感受。 

反抗威權,保持懷疑精神

「政治性」正好代表波蘭在共產主義時期的一系列電影,但見證這一批由50年代至80年代的電影,當中不欠批判精神,更直接指向當時的政權,與我們所理解的「樣板戲」明顯有很大分別,特別是華意達橫跨三十年的政治運動三部曲——《大理石人》(Man of Marble,1977),《鐵人》(Man of Iron,1981)與《華里沙——希望之人》(Walesa. Man of Hope,2013) ,這三部作品同樣質疑所謂共產主義英雄的事跡,對於權位的質疑也是華意達電影中一個重要元素,只因我們往往探尋真相時,會發掘到歷史的不同層面,有時候這些隱藏在幽暗處的故事會刺痛了當權者,所以《鐵人》出國參賽受到很多刁難,「在當時更成為禁片。」華意達的電影創作受到戰後意大利新寫實主義精神影響,像《羅馬,不設防的城市》(Rome, Open City,1945)這樣的作品中,歌頌普通人面對強權時的勇氣等元素,應該深深吸引了華意達這一代,除了靠近真實,還包括電影人要表達出人道精神、道德複雜性。

所以,描寫戰爭場面時,或自身陣營當中,也充滿矛盾感,原本抱著愛國精神殺敵,但在戰場上看到的,跟政府口中所知的不盡相同,主角也開始懷疑起來,應該要再抱持怎樣的精神打下去?「50年代,史太林逝世,剛上任的赫魯曉夫就立即提出對史太林的批判,批評他執政期間製造個人崇拜、個人獨裁,這對於當時各地的共產政權有很大反應,過去許多政治問題都要平反,電影人自然找到一個創作空間,以隱喻及象徵的手法,躲避電檢,也能講自己想講的話。」羅維明說。 

從戰爭到愛情,題材多變

華意達的電影從今天看來是相當古典,構圖相當精緻,而每一畫面也保持大量信息,擅長透過畫面說故事,更是場面調度能手,即使是在一個實景裡面,卻可以在當中感覺到他想凸顯的主題,如在畫面中所呈現倒立的神像、光暗對比手法,羅維明對他的電影藝術成就更是讚不絕口。

今次回顧展在華意達超過50部作品中,選取了其中19部,集中於他在波蘭拍攝的作品,從早年為人熟知的反抗三部曲系列其中兩部作品,《下水道》 (Kanal,1957),《灰燼與鑽石》(Ashes and Diamonds,1958),以至近年在國際上受關注的《卡廷大屠殺》(Katyn,2007),愛情題材到古裝歷史劇,以至相當後設色彩的《菖蒲》 (Sweet Rush,2009),也證明他在藝術技巧上相當的成熟,是現今在世能稱得上的大師級人物。

Facebook
comments

ArtNews Related Article

相關文章

Related
articles

Nov 18, 2017

以藝術留下環保的種子——《看見台灣》

《看見台灣》導演齊柏林於6月8日宣佈為續集開鏡兩日後意外墜機去逝,台灣社會上下大感可惜。這部影響台灣政策及大眾環保意識作品是齊柏林的處女作,...
Nov 15, 2017

家鄉啟發我們拍電影——《西西里離奇綁架》

90年代的西西里島,風光旖旎,但黑幫橫行各地,綁架、殺人罪行無處不在。隨著一宗青年失蹤案而起,加上他的小女友苦苦追尋,在綁架事件背後我們看到...
Oct 29, 2017

《逆權司機》:小人物的正義

黄子華一句「搵食啫,犯法呀?」道盡香港人的生活哲學。在香港,賺錢永遠是首要目標,談甚麼理想、平等、自由都是妄言,還是溫飽最重要。其實全世界也...
Oct 18, 2017

球場上的平權之路——《男女單打戰》

性別平等,永遠是最具爭議性的話題,也是不少藝術創作的題材。要細數女性平權歷史可以由十八世紀開始,但要提到較近代二十世紀的著名事件,除卻較為人...
Oct 17, 2017

電影天皇黑澤明的仁與義

他被譽為「電影天皇」,在世界影壇無人不識,是每一代電影人心目中的高山。黑澤明至今依然是最為人熟知的日本電影導演,其開創的武士電影和創新的電影...
Sep 29, 2017

《我的毒男叔叔》:叔叔雖廢但可愛

小學生雪男要寫一篇關於「身邊大人」的文章,想來想去也不知寫誰好,唯有寫常常宅在家中無所事事的叔叔吧!雖說是哲學家,但叔叔看來卻只是一條蛀米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