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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攝影」的本質 ﹣陳順築

文:陳順築、阿角 . | . 本文轉載自2012年1月號(vol 10)《△志》
陳順築

來到數碼世代,仿佛人人都可成為「攝影師」。不是嗎?沒有了菲林沖晒「燒銀紙」的負擔,同時數碼相機的質素愈來愈高,就連電話Apps 也有多款濾鏡給你選擇……可是攝影真的只是拍下一張美麗的照片而已?台灣攝影師陳順築,一直以其樸實而深刻的作品,震撼著觀眾的眼睛與腦袋,那他對攝影這門藝術又有甚麼獨特的想法呢?

攝影藝術.Photography

攝影最吸引你的地方是甚麼?

攝影是時間和空間的切片,是帶有現實感的媒材。它在「看見」的基礎上想像,所以具有普遍性的「共感」,這是大部份唯心/ 抽象或仿模/ 再現形式所沒有的條件。

你覺得一幅攝影作品要成為藝術,需要有甚麼特質?

這裡指的「攝影」應該是平面、靜態的。它應該經得起「凝視」和「翻閱」;能吸引人駐足觀看才得以「凝視」,所以這個層面包含了觀者和作者建立接納的關係途徑。翻閱是表象內第二層寓意的發現和深探。簡單的說,交互形式與內容的出人意表且發人省思,應該就是具有好藝術體質的作品。

你喜歡菲林還是數位攝影?為甚麼?

我熱切拍照的時候是數位攝影還未臻成熟的八○年代,長年的影像創作已習慣在熟悉的底片式相機中頓挫、張望,安心的慢慢觀看和思考。另一方面;也因為不需要考慮商業的速度與量化,膠卷顯像比較貼近生活和情感,反而是我在意的「感覺」。

你本身也在大學教攝影,在與學生的互動當中,有沒有甚麼讓你覺得印象深刻的?

人手多部相機的影像世代,大部分的學生喜樂玩影像,消費也生產影像,但並不嚴謹看待影像。數位與規格讓學生面對影像時容易表象套用,常見千篇一律的淺薄畫面或操作視覺詐術而津津樂道。雖然這是全球的普世現象,但相較於日本、韓國的「影像開發」,台灣卻因為長期沒有攝影系和攝影博物館的設立,類影像的美學探討,多存在技術本位的各種相關領域,以致影像和機具高度蓬勃的今日,竟無法銜接影像的知性視野。影像教育是問題,政府對攝影環境的冷感才是主因。

照片.Photographs

你常常以「家族」、「故鄉」、「記憶」為作品的主題,為甚麼?

我們家世居澎湖馬公市,是一個情感凝聚的大家族,長年的土地認同,形成生命記憶共同體,單純且深刻的影響童年和青少年時光。所以當我孤單的離鄉背井,便不停輸誠故鄉的家族往事,一廂情願的以藝術整編記憶的源頭,持續走自己「幸福」的創作路。

這次在台北當代藝術館展出的「殘念的風景」個展中,有沒有那個作品是你最喜歡的?

是一組810 件名為《石敢當》的影像裝置作品。因為這件作品連結了澎湖成長背景與台灣生活經驗,以外顯的影像呈現了內心的情感意義。 基於故鄉澎湖的民間信仰習俗,我將揀拾來的磚塊、混凝土、鵝卵石和各類礦石堆疊成15 座小石塔狀的「石敢當」,然後以攝影為媒介,將之轉製成影像磁磚,以此建構成了當代館正面門廊的大型裝置新作。化整為零的眾神圖像,賦予整個場域一股超大神力的感覺。在全球天災人禍和生態浩劫頻傳之際,《石敢當》諭示了一種為個人和群體祈福的創作心志。

攝影師.Photographer

最初你是學西畫的,為甚麼後來反而選擇攝影呢?

當年以寫實主義為潮湧的繪畫時代,都需要絕對的時間與耐力「刻畫」,寫實風格彰顯主流的地位,文化大學美術系又人才濟濟,大家競爭激烈,相對攝影創作帶有另類形態的休閒悠遊,和我好玩喜動的性格模合,因此常拍照也發表作品,後來幾次系展連續獲獎而大受鼓勵,同時也逐漸把學院的美學養份建立在影像的觀念上,才亦步亦趨的在九○年代初開展以攝影為主體的各種影像演化。

在創作以外,你平常有甚麼嗜好?

以前進戲院看電影,現在駐家看「電影」。我擁有幾千部電影DVD 等待消化,一方面是休閒娛樂與影像奇觀的發掘,但常不自覺把川流的影像當作自己作品的參數與座標。我相信生活的鬆緊如果都在藝術感受裡,創作的能量自然就會源源不絕。

知道你也很喜歡去旅行,有沒有哪個地方令人留下特別深刻的印象?

年輕的時候嚮往前衛時尚的國度如德國、法國,的確曾經身體力行遊歷閒盪。近年造訪亞洲諸國,相信身為亞洲人應有「大亞洲」歷史文化共榮的懷抱,印象深刻的是緬甸、寮國和斯里蘭卡等人與神合體的世界。

你認為甚麼是藝術?

藝術是生活的煉丹術。是夢境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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