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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書法玩遊戲─ 董陽孜的藝術世界

文:李韜 | 部分圖片提供:香港設計中心 | 本文轉載自2012年8月號(vol 17)《△志》

董陽孜,許多人以為是男生的名字,再看其蒼勁有力的大字,就更深信不疑。筆者知道這位書法家,是多年前訪問著名台灣建築師陳瑞憲(誠品書店的設計者)時,他提及二人合作的一個展覽項目。由建築師設計的書法展覽空間是怎樣的?當下便對這位享譽國際的女書法家好奇起來。

跨界合作如遊戲

他們合作的《臨江仙》讓人如走入歷史場景──陳氏設計了一個周長50 多公尺的橢圓形空間,沿牆裱上作品,再鋪一地的細沙,營造出奮戰沙場的景象,配合「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之意境,別樹一幟。這樣一來,作品不再是單純的平面視覺藝術,更演變成空間體驗,而參觀者的足跡亦成為作品的一部分,人與書法巧妙地產生互動關係。

年屆70 的董陽孜,優雅而健談,臉上總掛著微笑,言談間,深感她對書法藝術的熱情以及對書法式微的憂心。她的書法剛柔並濟,既呈現出活力和朝氣,也洋溢著女姓的溫婉與柔美;你很容易就會被她的巨幅創作所吸引,加上她展示作品的手法也突破既定框框,以新穎的裝置及多媒體取代卷軸、壓鏡的裝裱方式,予人驚喜;她喜歡跟不同領域的設計師及藝術家合作,以另類形式展示其仍保留傳統筆法的作品,務求喚起更多人對國粹的關注。

這種跨界合作早於2004 年已經開始,「我從事書法多年,慢慢想到一個問題:我從前寫書法是自己享受,所以自己開展覽,可是有太多人不接觸書法,所以我請各行各業的朋友們幫忙,大家一起推動書法藝術,希望他們跟我一起來玩書法藝術,從而引起各方人士尤其是小朋友的注意。」董陽孜於2009 年在台北當代藝術館舉行的《無中生有:書法-符號-空間》展覽開幕禮上說。該展覽請來八位港台知名設計師來跟董老師一起「玩」(她特別用「玩」,強調書法帶來的樂趣),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陳瑞憲的《私塾.習》(前年「進念.二十面體」把此作帶到香港展出)。大型墨池邊坐著默默抄寫《金剛經》的參觀者,黑暗的房間內,淡淡的黃光與滴滴答答的水聲營造出寧謐的氛圍,非常適合靜思,更特別的是,看完展覽還可以帶走一瓶池中的墨水作紀念,亦可延續書寫的故事,正符合董老師的呼籲:「書法的魅力,只要你來試,便會感受得到。」

要懂自己的文字

「妙法自然──董陽孜X 亞洲海報設計暨文創跨界創新展」同樣是從台北移師到香港的展覽,雲集了40 位中港台、日、韓及澳門六大漢字地區的平面設計師及40位本地青年設計師,以董老師的《二十四帖書法字》為元素設計海報,運用特別的切入點詮釋書法,將書法藝術重塑成現代設計作品。「多次與設計師作跨界的合作,不是要為自己找出路,而是想年輕人、新一代設計師多了解漢字和書法美學。」董老師一直身體力行為書法的傳承尋求突破。她欣然看到這種「二次創作」:「中文字可以玩出這麼多花樣很不容易,你看英文26 個字母就玩不出這麼多花樣。」事實上,傳統書法結合現代美學亦非常成功,「妙法自然」去年在台北舉行一個月便吸引了136 萬人次參觀(相對香港歷史博物館現在舉行的秦俑展,預計展出四個月有40 萬人入場,這個數字便顯得很大),「我有信心即使去到日本、韓國、大陸,這個展覽也會受歡迎,因為都源自自己的文字。漢字很重要,要了解自己的文化,便要懂自己的文字,那亦是一種身份認同。」董老師道。

文字藝術的嶄新面貌

書法的美在於揮灑自如、行雲流水,從舞動的線條感受藝術家書寫時的動態和力量,看董陽孜雄渾奔放的大字更是如此。有日韓設計師不知書法出自老太太的手而更大膽地去「玩」:將書法改頭換面,或變奏出山水,或理性分析成數據;也有用一筆一畫的素描筆觸、揉搓成條狀的報紙,甚至是動漫人物來重塑董老師的字;也有加入個人訊息以傳達哲理的,如台灣的陳普糅合了董老師的「樂」字及其標誌性的怪獸形象,演繹現代「六藝」的同時,又不失個人風格;又如策展人之一的台灣平面設計師陳俊良(另一位為香港設計師劉小康)的《六根清淨》,以逾萬支用過或全新的毛筆「插秧」,示範了另類筆耕。

除了海報,也有應用董老師的字而設計成的文創產品和飾物,反映她與設計師對話的多元性。中國書法藝術博大精深,很多設計都源自文字,書法筆觸給設

計師遼闊的想像空間,予作品豐富的文化意涵。但現今社會步伐急速,文字雖然氾濫,但書法卻被淡忘,「這是共通問題,小孩都不寫書法,最大障礙是電腦,這得靠教育、父母及社會的支持來推動。其實大陸人也有此危機感,但簡體字的美感差太多,所以我們港台要努力!」董老師感嘆。香港地鐵站名近年改成書法字體,陳俊良就大為讚賞,而台灣的火車站也快將採用董老師的書法字作地標。將書法引進到日常生活場所中並不新鮮,因為董老師早已跟「雲門舞集」、「金石堂書店」等合作,它們的商標文字就是她的作品。

心水清的參觀者會發現參與「妙法自然」的設計師全是男性,原來這是刻意安排的,陳俊良解釋:「萬綠叢中一點紅!這樣更突顯董老師的獨一無二。」當代數一數二女書法藝術家,董陽孜當之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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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陽孜 台灣著名書法家,八歲開始學習書法,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畢業後赴美深造取得藝術碩士。回台後全心投入書法藝術創作,精研魏碑和顏體,並融入西洋構圖的理論,兼具現代平面設計與傳統書法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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