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藝術

Visual A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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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的概念的行為的藝術

文:小米 | 圖:白雙全 | 本文轉載自2012年7月號(vol 16)《△志》

香港著名藝術家白雙全,其藝術思維向以敏銳、幽默又帶詩意見稱,愛在生活處境及點滴裡取材。其作品比如是「呼吸一間屋的空氣」、「擺放在家中的海平線」、「與視覺無關的旅遊」,在在激發我們跳出思想上的框框,挑戰生活中的不成文規定,反思日常生活裡的無限可能。「但我不是一個行為藝術家。」當筆者欲問他有關行為藝術的創作時,他如此說道。

也許從來沒有藝術家想被定義,也由於他的作品除了涉及行為過程,亦流露很強的概念性,更期望建構一種真正的價值,一個有情空間。「我是很刻意的,因為我覺得人是有情的…我們為何要與人保持關係,是因為我們覺得,這種生活的狀況是我們最嚮往的。」顯然已超越了行為上表演上的事。

作品簡介

圖一:作品「與視覺無關的旅行」

白雙全:「我參加了一個5日4夜的旅行團去一個我從未去過的地方:馬來西亞,全程我都閉上或蒙上眼睛(扮盲):由香港-馬來西亞-香港,純粹用身體去經驗一次沒有視覺的旅行。我在過程中會一樣觀光拍照,照片是讓我未來的眼睛看的異地風景,這批照片連同其他團員的合照和錄影,會是日後唯一構成我對馬來西亞間接的視覺經驗和旅遊記憶。而我以後都不會再踏足馬來西亞。」

:作品「呼吸一間屋的空氣

白雙全:我在釜山租了一間房子(6.7m x 2.7m x 2.2m),我住在這裡照常作息,但我用透明膠袋把我呼吸的空氣都儲存下來,直至這些儲有我呼吸過的空氣的膠袋填滿了整間房子為止,過程一共用了十天時間。感覺就像我一部分的生命寄居在這間房子似的。」

圖三:作品「用月缺的光畫一個月圓」

白雙全:我有一年在外國生活,中秋節快到,我看見天空有一個新月,令我很掛念屋企人,很想一家團聚,於是為自己製造一輪滿月。我打開相機,向著月亮轉,轉出一個滿月,中間的指甲位是新月的位置。」

圖四:作品「等一個朋友」

白雙全:有一日我走到九龍塘地鐵站,我就站在大堂裡的一個角落,隨便等一個朋友出現,因為我想知道等一個朋友需要多少時間。當日我由中午等到下午4:38分,差不多四個小時,終於有一個很久沒見的大學同學走過。我走向前向他打招呼:『Hello, Jacky!』他問我:『你為何知道我在這裡經過?』我答他:『我真的不知道…不過我在這裡等了你很久很久。』」

時間有時因為等待而浪費,但是時間也因為等待而有了意義。

白:白雙全

你的作品以探討「人與人與城市和自然之間的感通」為主。可否解釋多點?

白:我想製造一種關係,再仔細一點說,我在製造一種距離,因為我覺得每件事也應有一種合適的距離。例如我們與鄰舍之間,其實很近,但你可以自搬進去一刻至今,也從未和對方交談,這種距離實在太遠了。我便嘗試製造近一點的距離給自己。這是我所說的「感通」。我們與大自然、城市也可以有這種關係,對很多事物我們可有多一點的感應,但在日常生活裡,時間過得太快,我們的眼睛也不曾留意,對身邊的感應於是很低,這一種對周圍環境的親切感,對生活的投入感、存在感,我很刻意將這些帶出來。

你怎樣看待藝術?

白:我由得它,我不是太關心它怎樣出現,總之它令我覺得自在,我便繼續做。可能因為這個原因,我做的東西和我自己的生活很有關係,很多時候我很隨意,構思一來我便做。我很多時候藉報紙這個媒介做,這使我和讀者的關係也很親切,因為好像生活上一些瑣碎事,我為他們找了合理、或更不合理的理由出來。

如果再仔細點說,如前所述,我由創作至今就是製造一種距離給自己,也製造一種途徑去表達我內在的聲音,以及我很刻意的,在創作過程中看到自己在某一刻曾經出現過,像一種存在的證明。

其實你也做繪畫、攝影、概念藝術的。你喜歡別人把你定義為行為藝術家嗎?

白:其實我不很喜歡,因為我自覺並不在做這件事,雖然我的作品有某部份牽涉很多行為在裡面。我其實找尋對周圍環境的一種感應,一種思考或想像,有時很大部分不是很需要行為的出現,即一種概念跳出來已經足夠了。

我早前出了一本書,就是把我每天記在筆記本的念頭寫下,想做又未必做到的,我也寫出來,這可說是我每天的工作。比如我看見一個括號,它令我想起一個月亮,這件事也沒有涉及行為,只不過在思路上角度是改變了。

比如你可能寫一個「黑」字,如果你用一支紅筆去寫,你這個「黑」字究竟對嗎?一個「遠」字究竟離我有多遠?這些想法推動我想很多根本問題。這些瑣碎的想法並沒有甚麼可做,不過有一部分真的需要過程去驗證一些事。比如我等一個朋友,我真的要去等他,才知道究竟要等多久,與時間的關係是重要的。不過這些作品牽涉到的行為並不強烈,反而概念本身更強。

 

你眼中的行為藝術?

白:我覺得是通過身上的肢體,做為一個媒界,去挑戰某些極限,讓人容易感應到。比如我行路行到攰,你會想像可能行兩個小時便很疲累了。這些基本假設在人的身體裡最能向其他人傳遞一些訊息。不過我對這種藝術的理解更寬一點,只要透過我們的身體去做一些事,已經是行為藝術。而現時的主流解釋,是你的身體要在觀眾的範圍出現,而你去做一個創作或表演,這種藝術的表演性很強。

我上星期在英國聽了一個講座,是謝德慶講的。做行為藝術的人會覺得他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因為在他的處境裡,他在挑戰一個人的極限,而這個極限和他身處的環境很相似。比如他剛去美國時,他以為自由,但他沒有身份,所以受到很大的束縳,他於是做了幾件作品和束縛、人的自由有關。比如空間上他用一年時間困在一間房內。時間上的束縛,他每個鐘頭要打一次咭,連睡也不能睡…這和人的基本需要有關,在他的作品中,他將之放大,我們便感到那種力度,我覺得他不是做表演,因為他做的時候甚至連身體和精神都摧殘了。

 

你怎樣尋找靈感?

白:其實每個人也有這種能力。但有某些狀態確能帶出這些東西,這其實是我們怎樣處理自己的狀態。每個人也正尋找一些東西,可能你肚餓,你會找吃的,你靜下來沒事做,可能想看齣電影。我在找甚麼?可能是從沒出現過、但會在我心裡浮現的東西。不過這種思考狀態在慣性的環境很難會出現,所以要常常變換你的環境,比如到這裡逛逛、去搭車,簡單說是不斷改變自己身體的狀態。

 

你對香港的藝術狀況,有甚麼看法?

白:近一、兩年的觀察,我覺得香港藝術家的創作很自由,因為在整體的環境上,只要你看準自己想創作的方向,你會有很多途徑、也很自由去做任何事。不過近期你會看到在香港帶起整個潮流的,或者令群眾關注的,是Art Fair 和西九的M+。這令我看到香港的藝術開始傾向某一方面的創作,越來越商業化。這個無可厚非,因為我們並不是只要學術的藝術創作,整個生態也需要商業藝術的部分,所有事情應該有一個合理的分佈。

當你看到北京的藝術環境也朝這個方向走,也不知香港會否重蹈覆轍,在這個情況下,我覺得香港藝術家要注意一件事:我們追求的是自由,是我們想像的自由、我們存在這種狀態中的自由、生存環境給我們的自由。如果藝術在商業的環境中,有一些東西一定要取捨。我不知在這種狀態下,藝術家會在甚麼方面作妥協,但我見到整體上是商業化了。整個大環境,機會多了很多,在既多機會裡選擇,反過來也影響自己的創作生命。

當商業影響不斷變大,這種情況也很難控制,所以每個人也要更清楚自己想做甚麼,就算在商業化的環境,反過來我們可否給予多點另類的藝術空間?令藝術系的畢業生可以看見有不同的地方給他走出去?在整個結構上,美術館也有很大的責任,它要呈現一個不只是商業、而是一個創作多元的世界。藝術雜誌、藝評,甚至公眾對藝術的參與,有更多獨立的發展…我相信這些不容易,但這是一個理想目標,我覺得應該循這個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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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雙全 Tozer Pak Sheung Chuen

1977年生於中國福建,1984年移居香港。2002年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副修神學。從事攝影、繪畫及概念藝術創作,作品關於人與人與城市和自然之間的感通。喜歡豐子愷的漫畫,陳百強的歌,喜歡旅行。2003-07年星期日《明報》專欄創作人,出版《七一孖你遊香港》、《單身看:香港生活雜記》及《單身看II:與視覺無關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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