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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與即興 – 編作及演員訓練

【圖:網上圖片】

繼上星期介紹過接觸即興之後,我們再從另一個角度看看即興。在戲劇創作上,即興可以協助演員塑造角色或編作故事劇情。在演員訓練範疇上,即興練習可以訓練即時性,想像力及對自身的發掘和認識。下文將淺談即興的起源和介紹兩位分別來自美國及英國的即興先鋒 – Viola Spolin 及 Keith Johnstone的即興概念。

六十年代新思潮

上世紀六十年代,美國劇場開始受到歐洲前衛藝術(Avant-garde)影響,另類表演風格逐漸形成。加上亞陶 (Artaud) 的著作 The Thaetre and its Double 英譯版於1958年出版,對當地劇場亦做成一定衝擊。從1964年起,史坦尼斯拉夫斯基、布萊希特以及亞陶的劇場理論,均在英美兩地的年輕劇場工作者之間引起熱烈討論。而包含即興練習和劇場遊戲的新排練和訓練方式,逐漸在進步劇場 (progressive theatre) 和部份戲劇學校出現。歐洲新劇場及現代表演理論的出現,亦令美國劇場人重新思考史氏的理論及方法演技 (Method),嘗試更明確地將方法演技跟史氏理論的原意區別起來。

五十至六十年代期間,美國Actors Studio 已經以即興練習培養演員的即時性 (spontaneity) 及角色塑造的能力。以既定條件 (given circumstances) 作即興來探索角色在特定情境下的反應,是方法演技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元素。劇作如Jack Gelber 的 The Connection 及 Edward Albee 的 Zoo Story 都以此為演技的方向,而不少六十年代的另類美國劇場和電影都有運用即興來「寫」劇本。

“Into the Unknown with Viola Spolin” 紀錄短片

Viola Spolin

將即興運用於劇場上並將它發揚光大,Viola Spolin的著作 Improvisation for the Theatre可謂居功厥偉。但她的內容和主張卻並非從實驗劇場中所得,而是從傳統社會角度出發。書中提出了如何透過即興去探索即時性、機會和生活及表演的共通之處。雖然她的劇場遊戲很多都基於史氏的理論,但跟方法演技中以即興來訓練集中力有很大分別。她要求演員面對觀眾時需要保持開放,以及從遊戲中解決問題。

Spolin 主張從經驗中學習,劇場遊戲是一個供參加者發現的過程。她認為導師絕對不應該在遊戲中操控學生,從而得到某個心目中的結果。而是應該鼓勵參加者,在遊戲的特別規限之下去解決問題。她亦將參加者稱為 “Player” 而不是 “Actor”,以凸顯劇場遊戲是一個學習工具,而並非純粹的美學技巧。除此之外,Spolin 認為相對於智力 (intellectual) 和體育 (physical),正規教育一般忽略了直覺 (intuitive) 的培養。而劇場遊戲和即興練習就正正能夠釋放參加者的直覺,令他們在陌生情況下仍然能保持創意。

Keith Johnstone 訪問

Keith Johnstone

在英國方面,Keith Johnstone的著作 Impro 跟Spolin 一書可說是同樣重要。Johnstone 對布萊希特及史氏的戲劇理論有深刻理解,而本身的藝術取向則受Michel Saint-Denis* 所影響。他的概念跟Spolin有不少共通點,但同時有著非常重要的分別 – 兩者均著重培養創意想像,鼓勵原創及從社會規範中釋放。Spolin 的概念有著鮮明的美國自由主義色彩,呈現出每個個體同樣重要。她的遊戲相信衝突能在參加者坦誠參與之下而解決,每個個體能自我約束而無需壓制另一方。Johnstone 則較關注社會壓力如何影響人的行為,以及抑壓了想像力。對Johnstone而言,即興及劇場遊戲代表釋放當下想像,並以幻想將現實轉化成沒有拘束、包含愉悅及恐懼的遊戲。他相信由於教育制度強化了人的社會規範行為,因此他同時包括了模仿及反抗社會建制的練習,以使參加者能重新發掘孩童的即時性。

Johnstone 最具影響力的概念,是有關階層 (Status) 的練習,以反映人的行為受其所屬於的社會建制階層的影響。在有關階層的即興之中,重點不在角色本身所屬的階層,而是階層如何影響角色關係,以及如何作為一種自我防衛的機制。一個貴族可以處於低階層,相反亦然。除此之外,他感到成年人一般傾向拒絕接受邀請因而非常難將創意釋放,為啟發即時性及想像力,Johnstone 有一套練習跟階層練習一起進行。大意是由一參加者提出一個建議 (offer),另一位參加者可以選擇接受 (accept) 或拒絕 (block)。接受不是單單的說好,而是要同意合作去處理建議所帶出的情況,而拒絕就是阻止建議作任何發展。以建議、接受和拒絕三個元素,再加上其他指引,例如「沉悶的建議」、「有趣的建議」、「過度接受」、「又接受又拒絕」等,就可以組合出很多變奏練習出來。

參考資料:

Gordon, Robert. The Purpose of Playing. US: The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2009.

Johnstone, Keith. Impro Improvisation and the Theatre. London: Methuen Dramam, 2007

Spolin, Viola. Improvisation for the Theatre. US: Northwestern UP, 1999.

 

* Michel Saint-Denis

法國演員、導演及劇場理論家,Jacques Copeau 的外甥。二十世紀三十年代起,對歐洲的演員訓練有莫大影響。1935年獲邀請到倫敦,開辦了London Theatre Studio,合作演員包括Laurence Olivier 等,並成為著名導演。其後亦曾到紐約Juilliard School 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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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希特 ( Bertolt Brecht)

1898-1956,德國戲劇家、劇作家及詩人。二次大戰前因逃避納粹黨而流亡歐洲多國及美國,其間一直創作劇本及研究其戲劇理論。戰後回到東德成立柏林人劇團(Berliner Ensemble) 實踐其戲劇理念。布萊希特的經典劇本包括《三便士歌劇》、《第三帝國的恐懼和苦難》、《伽利略傳》及《四川好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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