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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屬於香港人的海——楊學德「海港」個展

文:月亮 ■ 圖:部分圖片由HOW2WORK提供 ■ 本文轉載自四月號(vol 58)《△志》

在外國人眼中,香港這一顆「東方之珠」,最叫人目眩神迷的相信是維港夜景。然而,港人眼中的維港,並不限於此——因為這裡可能是你與他/她初次約會的地點,與摯友共聚的「老地方」,每天晨操的練習場……海港,於是對我們都存有不同的意義。然而,隨著時代變遷,維港兩岸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當周邊事物漸變得面目全非,我們又可如何守護這一個久歷滄桑,對每個人而言卻有其專屬意義的海港?

本地著名畫家楊學德最近舉行的個展《海港》,描繪的是維港在不同時代的景觀,圍繞某時某刻某些環境的人、事、物,融情入景,風格化地重塑曾經存在的美好,及當下的城市特色。他的畫,又能否喚回你我他面對日益荒謬的社會已然失落的回憶和畫面?

筆者當然有看過楊學德的插畫書《標童話集》,他獨特多元化的畫風為人熟悉,內容幽默富人性,不過一切都局限在書本大小的框框,看他的真跡,反而是第一次。在其展覽特刊中,奈良美智對阿德有這樣的評價:「德擁有卓越的繪畫技巧,但他不會顯露人前。我已愛上他的把戲,不禁對他充滿機智的作品發出會心微笑。」阿德的作品不只吸引同行,展覽開幕的第一天,他的畫有一半以上貼了紅色貼紙,被買家認購。這位本地畫家的吸引力實在不容小覷。

香港人的集體回憶

《海港》展覽位於海港城,其地理位置與展覽主題緊密呼應,令觀者很快便投入其中,阿德以作品《有甚麼好看》,掀開了展覽的序幕。展覽一邊舉行,遊客一邊在維港兩岸拍照留念,然而對步伐急速的都市人來說,這個小小「海港」會有甚麼好看?

一年之中總有幾天,維港兩岸擠滿了人,例如一年一度的《渡海泳》、《斜陽樂園》中的花車巡遊、節日慶典放煙花等,這些熱鬧的場景,阿德都有一一畫下,展現了維港熱鬧的畫面。不過最吸引筆者的,相信還是那些小品創作與箇中的集體回憶。其中一幅印象尤深,是作品《后碼頭 The Pier After》,大家一看便知道在畫「皇后碼頭」。皇后碼頭自英國殖民時期到二次世界大戰,見證著海岸的變遷 ,卻逃不過被拆卸的命運。構圖上,阿德巧妙地用柱掩蓋了「皇」字,變成了讀音「後碼頭」, 深藏的意義大概只有香港人才看得懂。在碼頭捉象棋、煲煙、飲啤酒、拍拖、遊玩,這些屬於碼頭上的風景,今天俱已成為過去式。不知道由何時開始,這些生活日常正漸漸消失,屬於我們的維港也一點一點被侵蝕。

那些曾經失落的時刻

不知你有沒有試過,在工作加班過後,不直接搭乘隧巴過海,而選擇走遠一點的路去搭渡海小輪?這短短幾分鐘的船程,卻足以令你暫時放下工作,放下手機,讓海風親吻臉頰,看著橙黃色的天空漸漸變成紫紅色,令本來鬱悶的心情也隨之消散。而《還我日落》,在簡單的構圖下,一大片黑影(高樓)遮蓋了夕陽,仿佛香港人沉重的壓力也已經蓋過了眼前的風景。隨著當權者只著重社會的經濟發展,高樓建設與日俱增,一顆完整的「咸蛋黃」是不是也容不下了?

《不走》,描繪了一個男生掉了一束鮮花到金黃色的海面上;然後《照樣走》;《假使你還在》,是一個老伯伯坐在海傍,思念著逝去的另一半,以紫色和橙色描畫的樹顏色異常,卻帶點浪漫與淒清的感覺,而一大片白色的平地又突顯了老伯伯孤獨的身影。那些畫作標題,像串連著某時某刻一幕幕落寞的情景,對你又是否似曾相識? 

海港安撫心靈

展覽廳最入有兩張大畫,畫面較之前的抽象和簡約,需要帶點想像力去觀賞。《感性雲》之中,兩片猶如太空船的雲劃過維港上空,輕輕地帶動你的思緒遊走,感覺平靜。後來看到特刊中作品旁的文字——「這兩顆傷感的心,在南太平洋相遇,約定到蘭桂芳消愁,但還在維多利亞港的時候,便忍不住淚崩海上了。」看罷,令筆者不禁心有戚戚然。 

而旁邊的《我漲》好像一幅會說話的畫,筆者完全被那片藍色震懾了:海平線上升,像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對比之下,底下的高樓微小得毫不起眼。雖然維港變得愈來愈狹窄,但海還是那樣廣闊無邊界,我們仍然需要這樣一個海港來擁抱我們,安撫社會上無數疲憊不堪的身驅與空虛的心靈。

儘管某些畫作讓人感傷,但楊學德那種非筆墨能形容的幽默畫風及大膽的用色,平衡了畫面中的失落感,反而讓人釋懷,在現實生活中尋得一絲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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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漫畫家
楊學德 (Yeung Hok Tak)

楊學德,香港漫畫家。生於1970,在香港土生土長。中學畢業後在沙田工業學院修讀插畫及圖像設計課程,其後在設計公司、廣告公司及出版公司工作。1998年,阿德開始在《曱甴漫畫周刊》Cockroach Quarterly連載漫畫,開展其漫畫生涯。他的首本個人漫畫集《錦繡藍田》於2002年正式出版,隨即受到本地以至國際漫畫界的歡迎和關注,並於 2007年推出法文版。自2004年開始,阿德每週在報章雜誌連載漫畫專欄,後分別結集出版六本《標童話集》及兩本《不軌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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