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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有發生或沒有發生的平衡宇宙——97%王家衛電影海報展

文、攝:阿度 . | . 本文轉載自2019年6月號(vol 93)《△志》

1994年,王家衛想拍一部叫《北京之夏》的電影。當時的想法據說是拍兩部電影:一部在香港,一部在北京;一部回歸前,一部回歸後,為時代作一個記認。故事想了,連演員也找了,結果卻拍不了。二十多年後的現在,我們只能在訪問中閃現的片言隻語猜度、想像這部只剩下回憶碎片的電影真貌,唯一一點線索,也僅餘當年的試版海報,給我們一點想像的原材料。五月時在旺角Storerooms Muses舉行的「97%王家衛電影海報展」,便展出了包括《北京之夏》在內、14幅珍貴的王家衛試版海報。

那些發生過的事情

與香港遙遙相對的北京去不了,王家衛卻飛越半個地球到布宜諾斯艾利斯,拍一對離家同性戀人的故事——《春光乍洩》。梁朝偉飾演的黎耀輝,偷了父親朋友的錢,只為了與無腳雀仔似的戀人、張國榮飾演的何寶榮遠赴阿根廷。偏偏二人離離合合,既深愛又受傷害,即使想回家卻沒有面目也沒有錢,在距離香港最遠的地方,王家衛說了一個最能反映香港人迷茫狀態的寓言。1997年,《春光乍洩》在康城影展獲「最佳導演」殊榮。影展海報往往最珍貴,因為只為參展而製,印量不多,與後來上畫時用的海報亦多有分別。

2000年,有亞洲天王木村拓哉加盟的《2046》仍只聞樓梯響,《花樣年華》卻率先面世。跟《阿飛正傳》一樣是六十年代,女主角仍然是張曼玉,男主角卻換上梁朝偉。一段只存在於畫外的婚外情,一對每晚在街上踱步、模仿出軌另一半的男女,在繁花似錦的旗袍擁簇下,發展出另一段不能言傳只能意會的婚外情。人們說《花樣年華》是《阿飛正傳》續集,陳太太就是愛旭仔愛得不能自拔的蘇麗珍——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誰說得準呢?正如陳太太和周先生之間有否越軌、是否愛情,觀眾也說不得準,二人在最循規蹈矩的舉止裡,瀰漫著最令人目眩神迷的情愫。這次展出《花樣年華》的海報,同樣並非後來電影上映時採用的版本,不見兩位大明星的臉,只見兩雙腿——身穿旗袍的女人背靠牆壁,穿西裝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底下寫有「花樣年華」四字……呼應陳太太和周先生在牆前踱步、不想回家也不知該往何處的無數夜晚。

然後,在四年後的《2046》裡,我們都知道周慕雲在不同女人身上尋找蘇麗珍的影子,在看似開往未來、實際回到過去的火車上,一切回憶的最深處仍然是那個女子。

那些沒有發生過的事

是次展覽,展出了一張《阿飛正傳》的海報,梁朝偉坐在正中間,反而主角張國榮卻坐在最左邊。著實排位不代表甚麼,但梁朝偉的戲份卻留下無限懸念——全片最後十分鐘,觀眾看到飾演賭徒的梁朝偉首次出場,他仔仔細細梳頭,把啤牌刷好放進兩邊口袋,當他準備好出門,電影完結。他是誰?有說是為續集留伏線,可惜最終續集也沒如願面世;有說這是另一個「阿飛」的誕生——一個故事隨死亡終結,一個故事正蠢蠢欲動即將展開。那是個阿飛的年代,無數人以沒有明天的態度生活,旭仔或賭徒也不過是其中一員。

另一個(些)沒有拍出來的故事,是《東邪西毒》長達兩年的拍攝過程中不斷誕生又捨去的架構:兩個名喚「東邪」和「西毒」的女人、至尊寶和春十三娘、東邪西毒南帝北丐的糾葛……最終留下了現在的故事——不斷拒絕別人的西毒,不斷留情又不斷忘記的東邪,以及他們心目中那個不可取代的女人……眾多剪不斷理還亂的人物關係與情節,原來不過遭西毒與大嫂愛恨交纏留下的暴風雨尾巴掃到罷了。這次展出的海報中有林青霞飾演的慕容嫣和張曼玉飾演的大嫂,也有張國榮的西毒和梁朝偉的夕陽武士,不過相中他們呼著香煙,美則美矣,卻似乎不太可能當作正式海報使用了。

沒有發生過的,當然還有《北京之夏》。不過,這部電影早已隱藏在往後多部作品中,又或者注定只能在想像中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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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衛 Wong Kar Wai

王家衛於1958年出生於中國上海,5歲時隨父母移民香港,後再隨父母移民美國。 1980年在讀了香港理工學院美術設計系兩年後,便放棄繼續修讀,進入電視廣播有限公司導演訓練班,並任製作助理。其後,受到時任香港無線電視節目部經理的香港著名媒體人甘國亮的垂青,獲得大量戲劇創作機會,因此王家衛一直視甘國亮為恩師。

梁朝偉 Tony Leung Chiu Wai

暱稱偉仔,香港知名演員。康城影展最佳男演員得主,曾五次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影帝並三次獲得台灣電影金馬獎最佳男主角,是獲此兩項榮譽最多的男演員,還獲得過一次亞洲電影大獎最佳男主角,他參演的三部電影《悲情城市》、《三輪車夫》和《色戒》獲得了威尼斯影展金獅獎。

香港著名歌手及演員,並作為演藝圈多棲發展以及商業與藝術事業最成功的代表。他在大中華地區乃至亞洲均擁有廣泛的影響力,是1980年代至2000年代香港樂壇及影壇的天皇巨星。此外,張國榮對藝術的涉獵很廣,曾經擔任電影配樂、排舞、音樂錄影帶導演和藝術總監。

張曼玉 Maggie Cheung Man Yuk

張曼玉(Maggie Cheung Man-yuk,1964年9月20日-),1983年獲得香港小姐亞軍以及最上鏡小姐榮譽,香港著名女演員,共獲得五屆香港電影金像獎影后,四屆台灣金馬獎影后,是迄今惟一一位同時獲得柏林电影节和戛纳电影节和亞太电影节影后的華人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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