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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道鍊:M+不僅是一座美術館

【文:AY / 部分圖片提供:WKCD】

鄭道鍊(Doryun Chong)有一張亮麗的履歷。

美籍韓裔,1992年移居美國。在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取得藝術史學士學位,並在該校繼續深造博士課程。1999年,在三藩市亞洲藝術博物館展開其策展事業,繼而於2001年威尼斯雙年展統籌韓國館的展覽。2003年至2009年間在美國明尼蘇達州沃克藝術中心 (Walker Art Center) 的視覺藝術部擔任策展崗位。2009年起在紐約現代美術館 (MoMA) 擔任繪畫雕塑部副策展人。2013 年被委任為M+視覺文化博物館總策展人。

之前,宣佈其他M+團隊的委任時,也有被指對本土文化認識不足,所以這張亮麗的履歷,也幫不了鄭道鍊。同樣的批評,去年七月在公佈他是M+的總策展人時,亦同樣出現。

培養本地新一批策展人才
「的確,策展團隊中的高級成員都不是來自本地,但我們大部份職員都是來自香港,只是他們不是高級成員,或者不是常見於媒體的報導。我想一所機構在成立中必然的過程,就是培訓新一批人員去負責高級的職位。對於培養本地新一代策展人才,好讓他們能夠在未來接棒,這是我們其中一項任務。」這位美籍韓裔總策展人,在韓國出身,在美國修讀藝術史,對現代及當代亞洲藝術有相當興趣,在美國生活及工作過,又曾經在日本待過一段日子,接觸過不同地方的所謂本土性。問初來到埗的鄭道鍊,在他策展經驗中,地區(或社區)、當地人跟藝術,三者的關係在他眼中為何?

M+:展示本地人和這城之間的故事
「對我來說,作為一個策展人,就是要察覺到當地的動力及內涵。我以往常笑稱:隨意在紐約的藝廊放一個鞋盒,都會引來很多觀眾。而在外國很多博物館都是充滿了參觀人士,不只是遊客,更多的是當地居民,好像去博物館是他們生活的一部份。相對紐約現代美術館,明尼蘇達州沃克藝術中心規模小得多,那裡沒有太多遊客,藝術中心成立了多年,當地人也愛到那裡。而香港情況很不一樣,在這裡有很多文化活動在發生,但人們一談起文化藝術,多以為是高雅文化藝術。其實去看電影也是文化。這裡有很好的傳統,有不同的視覺文化,因此我認為地區、當地人及藝術是共同存在,而香港是個多元化的城市,人們有多樣的性恪,所以這裡的博物館就是要展示本地人和這城市之間的故事。」鄭道鍊不斷強調西九著眼的不只視覺藝術,而是視覺文化,包括藝術、設計、建築、流動影像。對公眾而言,視覺藝術也好、視覺文化也好,最重要是能夠感受到這所博物館,是與他們共同存在的。但至今,香港人好像對M+不是批評,就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這所視覺文化博物館跟公眾之間,還有一段距離。

「我們不只在建一座博物館,更是在建立公眾對文化生活的認知。在香港,逛博物館並不是人們日常生活的一部份,這種生活文化需要時間去建立。在我們建立藏品的同時,我們亦在建立公眾對博物館的認知。相對一般機構,文化機構在這方面需要更多的時間。我們需要長遠的眼光,要知道可能歷經數十年,公眾才會認為M+是他們的博物館,但我相信會有這樣的一天。」這位總策展人說建立一座新博物館,跟公眾有一個交流的地方,這個要有耐性地進行。另外,要長遠去策劃的就是藏品的徵集。

兩次獲贈中國藝術藏品
2012年M+獲得瑞士藏家烏利.希克(Uli Sigg)捐贈約1500件藏品,今年初收藏家管藝亦捐贈 37 件藏品。兩次捐贈的都是中國 80 年代以來的當代藝術作品,其中有少數香港藝術家的作品。於是批評又來了,有說藏品多是 80 年代中國當代藝術,不是非常珍貴的收藏,亦缺少 80 年代前的作品,花大筆錢買了不值得收藏的東西;又有說缺少對本地藝術家的支持;再有人說藏品只限於中國、香港,不夠國際化。

代表性需隨年月累積
「我經常提醒人們,紐約現代美術館、倫敦泰特現代美術館或者古根漢博物館在開幕初時都是很地區性的,不是全球知名,他們是隨年月為人認識,畢竟紐約現代美術館有八十多年的歷史。至於藏品如何反映M+作為香港博物館的特質,其實我們還在搜尋藏品階段,而希克及管藝的捐贈,它的意義遠超於作品本身的價值,更多是顯示他們對這座仍在建立中的文化機構的信任,亦為本地藏家樹立一個榜樣,希望日後有更多人捐贈藏品。而肯定的是我們不會停留於中國、本地或亞洲的藝術品,一定超越這個地理範圍,其實不同地區都是互相關連的。」鄭道鍊氣定神閒地回應。

可能是這位總策展人修讀藝術史的原故,說話時總帶一點學者味道,談對M+的批評總是不慍不火。讀藝術史,卻不願成為藝術史學家,鄭道鍊跑了去當策展。藝術史背景讓他在策展時有實在的基礎,2012 年他在紐約現代美術館策劃的《東京 1955-1970:新前衛》(Tokyo 1955-1970: A New Avant-Garde)展覽,其中的骨幹便是歷史。而在香港,他是策展著一個在本地歷史上具爭議的藝術項目。「挑戰是多方面的,而批評亦然來自多方面,當中有些是非常中肯,但有些對我們是不公平的。在加入M+團隊前,我對他們在資料公開披露的程度之高,是非常欣賞的。我希望公眾可以細心看看相關的報導及資料,才作出批評。在關於財政、數字或團隊是否外國人以外,還有很多有趣的資料及事情值得關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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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道鍊 Doryun Chong

鄭道鍊於2013年加入M+,擔任其時新設的總策展人一職。他現為M+副總監及總策展人,負責設計及建築、流動影像、視覺藝術三大範疇的各項策展活動和節目,包括收藏、展覽、教學及公眾活動,以及數碼項目。他曾策展或參與聯合策劃的展覽包括「M+進行:藝活」(2015年)、代表香港參與威尼斯雙年展的「曾建華:無盡虛無」(2015年)及「楊嘉輝的賑災專輯 世界巡迴演」(2018年)。

烏利‧希克博士生於1946年,成長於瑞士。他在蘇黎世大學法律學院取得博士學位,其後在多家瑞士報紙及雜誌社擔任記者及編輯。19771990年期間,他在迅達集團出任高級行政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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