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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幕上的這麼遠、那麼近—— 香港亞洲電影節

文:阿度 | 圖:香港亞洲電影節 | 本文轉載自2018年11月號(vol 87)《△志》

百多年前,電影在西方面世,卻迅即成為世界共通的語言。最初盧米埃兄弟(Lumieres brothers)獵奇式到世界各地拍攝兼播放各種片段,今天電影卻成為不同文化各自表達自己的方式。每個地方自有一套獨特美學,亞洲也不例外。年底舉行的香港亞洲電影節,每年都會選映多齣來自亞洲不同國家的好戲,讓香港觀眾有機會一次過欣賞這些平時甚少機會看到的電影。一個個來自地理文化上如此接近,卻又遙遠似世界另一端的故事,會否令你看到這些國度不同的一面?

全民是星:由平民到紅人

紀錄片,為我們提供觀察世界的不同角度。如果劇情片透過各種處境設定來探討人性,那麼紀錄片就以真實性來衝擊人心。尤其在這個全民自拍的世代,客觀鏡頭拍下的影像,會否更加真實?今年亞洲電影節其中一個環節,便以「全民是星」為主題,選映一系列紀錄片。當中有人拍攝當代社會眾生相,有人紀錄台上歌手背後有血有淚的真實故事,有人拍攝戰地尤如電影般的驚險日常,有人把六七暴動各項紀錄搬上舞台。在這個一人一部手機、隨時隨地均可當主角的世界裡,安迪華荷(Andy Warhol)口中電視世代每人十五分鐘的名氣,今天早已有過之而無不及。每個故事也有成為焦點的價值,普通人也有當主角的機會。

看吳皓《虛你人生》的片名,也許只道是一齣關於網絡世代的紀錄片,其實英文名更直白——People’s Republic of Desire,欲望人民共和國——說的是中國網紅文化創造與迎合的欲望與空虛。鏡頭跟隨21歲的前護士沈曼和24歲的搞笑高手李賢良,從他們看似豐富的日常——來自各地的粉絲、瘋擁而至的留言、迅速累積的財富,以及空洞的生活——活在螢幕前的人生、刻意營造的虛假形象、網絡上缺乏實質交流的所謂朋友,探討席捲全國的網紅與粉絲文化與線上線下生活之間的強烈對比,刺進中國當今世代繁華與商機包裹下的虛無人生。
《BNK48: 女團水擘擘》是《戀愛病發》導演納華普(Nawapol Thamrongrattanarit)的新作,他追蹤AKB48在泰國的姊妹團BNK48,除了紀錄青春少女努力揮灑的汗水,也拍下她們為成名而承受與小小年紀不符的壓力與犧牲。停學、節食、戀愛禁令、被人評頭品足也只是基本入場費,少女們販賣的卻是虛無漂渺的夢想,默默努力卻活在影子中的大有人在,更叫人緊張的是粉絲變幻莫測之喜惡。一班本應無憂無慮成長的少女,為了追求夢想成為明星,甘願活在猶如玻璃監獄的世界之中,這到底值不值得?由普通人蛻變成紅人,需要付上的代價究竟值不值得?說到底,全民是星也許是一場美夢,亦可能是一場惡夢。

亞洲電影的詩意與殘酷

除了港人熟悉的港產片與中日韓電影,香港亞洲電影節亦選映了香港觀眾較少有機會接觸的作品。當中有越來越受到注目的泰國、印度片外,亦有來自菲律賓、印尼等地的電影,甚至有澳門電影人的長片及短片作品,把亞洲不同國度的電影文化帶到香港觀眾眼前。

例如來自菲律賓的《阿菲正傳》,便以嘻哈文化作引子,展現當地貧民窟的的痛苦與悲哀。毒品、貧窮、暴力和犯罪是少年Hendrix的平凡日常,唯有嘻哈是他的熱情所在,卻偏偏技不如人;書店老店主Doc看似懦弱可憐,卻曾以文字詩歌,在獨裁者的恐怖年代追求自由。戲中提到的獨裁年代已成過去,在狂人杜特爾特統治映照下卻猶如政治寓言:毒品、黑警、少年毒販、暴力、性侵、貧窮,環環相扣互為表裡,生活就是沒有終結的黑暗循環,以電影呈現菲律賓的絕望真實。

印尼電影《修女誘罪》則探討信仰堅貞與人性慾望的矛盾與拉据:如果愛是上帝給人最大的禮物,為甚麼尋道之人要視愛情為罪惡?修女Maryam一心打算侍奉上帝終老——就像她每天照顧的年老修女一樣。她以為這就是她的人生和目標。但神的考驗總是出其不意:一天,年輕英俊的神父來到修道院,卻意外打開了Maryam的心房。在青春將消逝之前愛情降臨,身邊的修女卻視之為魔鬼誘惑,要把她帶離慕道正路。但愛情是罪是神的旨意還是人強加的枷鎖?在修道院平靜安詳的氣氛下,慾望卻如潮水暴漲,在禁令中滋長。愛是罪嗎?這不只是信仰的矛盾,更是對人性內在最直接的迫問。

光影下,由不同文化、不同的人和事,交織出一個又一個動人的故事。亞洲電影,自有其語言與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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