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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畢業展2017年-(2)

文:阿彬 | 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偌大的文物館,五六位遊人閒逛其中,地下的角落裏正播放著懷舊的粵曲歌聲,角落布置了一個梳妝間,淡紅的燈光映照著整個空間,鏡台上堆滿化妝用品,旁邊擱了兩把紅纓槍,還有一部電視機,鏡台後的牆上用長竹搭了一個棚架掛著衣服及不同的戲棚道具。而鏡台前,正坐著位女生拿起眉筆仔細地對鏡化妝,臉上畫的正是粵劇妝顏。這位女生叫李子蕊,本屆中文大學藝術系畢業生,而她正在進行的是作品──《出虎度門學習忘記》。

(有關香港中文大學畢業展文章請按:《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畢業展2017年訪問-(1)》,有關另一位中文大學藝術系畢業生黃家敏文章請按:《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畢業展2017年訪問-(3)》

 

李子蕊除了學生身份外,更是位粵劇演員。她小時候經常隨母親聽粵曲,耳濡目染之下也喜歡上粵劇,欣賞粵劇的音樂性、文學性及肢體演出,也開始學習成為粵劇演員,更登台演出過。而她在中大學習主修藝術、副修哲學,週日也會到八和粵劇學院學習,專工旦角。或許你會奇怪喜愛粵劇的她為何不選擇到演藝學院修讀,李子蕊也有報讀演藝,但經一番考慮後還是選擇中大,「在學習上中大較為顧及不同科目的全人發展,我可以學習到其他的科目,像是現在副修的哲學。而演藝的學習則較有『練功』的感覺,培育出來的學生也以專業粵劇演員為主。我自己思考過後發現自己想要的是不同的創作,不希望界定自己成為一個演員,而是想再作多點創作及嘗試。」

 

李子蕊在中大的學習主要以裝置藝術為主,同時涉及表演藝術,如這次的畢業作品《出虎度門學習忘記》則結合了兩者。於高中時期,她已經利用粵劇為主題創作,那時候她察覺到「粵劇」這個主題太龐大,有不同的元素包攬其中,如只取表面一層則難以完整表達整體。固此面對這個主題時她一直小心面對,更曾經放下了兩年時間,讓自己學習更多知識去擴充思維,好好沉澱理解。到大學三年級時,由於粵劇演出,令她重拾這個主題。李子蕊有一段時間在油麻地戲院接戲做,最長時間在一個月裏有十晚時間於戲院中渡過。而在後台裏,表演前需要花兩、三個小時上妝,但表演的下妝只需要數分鐘便完成,用大部份時間完成的妝顏僅輕輕一抹便卸去,而在後台裏共渡數小時的演員,落妝後甚至連一聲再見也不說便離去,那種霎時散聚的空虛感正是她心中充斥的情感。

 

「我認為,創作必須先打動自己,作品不能與自己的生命切割開。」而李子蕊正是把這種情感及個人經歷融入到作品之中,將舞台表演中較少人注意的空間呈現,在展覽上搭建後台的化妝間,在該處即時上妝落妝,模擬演員在後台的情況,重現演員在後台那一瞬間的空虛感及時間的流逝。而選擇使用化妝間,也是源於與時間相關連。「我們粵劇稱翻開妝身箱而形成的化妝空間為『箱位』,以妝身箱或衣箱分割的化妝空間。通常會演員會私人配有妝身箱,內裏放滿了妝身的用品,是跟隨演員四處流動的暫時性道具,只要翻開這個妝身箱便成為準備出場空間。而這種暫時性與我在粵劇中所感受到的也很接近,完成演出後的空虛感、演出的戲劇、扮演的角色、在戲院中的身份、面上所塗的妝等等,也是暫時性的。」

提到作品的主題,李子蕊也笑說自己的作品與展覽的主題「現代說永遠已經很傻」無意間有所呼應。展覽的主題旨在對藝術的處於當代是甚麼的疑問,而她也在提問,粵劇在這個時代是甚麼。「對比往昔,粵劇無疑是漸趨息微的藝術,與現在的潮流不符,我會想到自己作為粵劇演員,是怎樣看待這件事。」她提到自己並非刻意想著兩者的關連去創作,而是在完成後回頭再看,兩者之間原來也可以有這種關係存在。

 

李子蕊進入中大之前,除了粵劇訓練外,一直也有進行創作。但回看中學時期的作品,她笑言那時候作品很難稱得上「創作」。上到來中大後,創作、學習的空間變大了,可以接觸不同的媒介,也能夠選擇不同的藝術媒體去研究,開寛了她對生活及藝術的想像,同時也令她建立了自己創作及思考系統。而影響她最深的,是一次自己辦的個人展覽:「影響我很深的個展,叫《此路不通》。在聯合書院附近,有個思源廣場,一次胡亂逛時去到那裏,那地方頗為荒蕪的,但不知道為甚麼我很喜歡那裏,之後每天也會刻意到那地方走走,也對那地方產生了關係,後來便在那地方做了一個作品展。在一個與自己關連很深的地方展出,出乎意料地很影響到我自己的創作及情感,也令我反思自己與何在創作上拿捏平衡。我認為與空間上的創作,是與自己內心中的情感有關係的。」

 

畢業後,李子蕊已計劃到外國大學進修藝術史,以加深自己對藝術的認識,同時針對中大不注重藝術史的弱項。面對將來,她希望繼續創作,但對藝術家的定義卻尚未有一定論,而始終最需要面對的還有經濟上的問題,她稱或許需要工作多幾年時間儲蓄或做兼職以備創作。而粵劇方面,她稱自己仍然喜愛粵劇,但卻擔心市場上的萎縮及業內的風氣,對成為全職演員並不太樂觀。對比下她會放較多心機到藝術創作上,希望能藉藝術去發聲。

有關香港中文大學畢業展文章請按:《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畢業展2017年訪問-(1)》

有關另一位中文大學藝術系畢業生黃家敏文章請按:《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畢業展2017年訪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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