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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着馬戲團的大象——演劇実験室◉万有引力《奴婢訓》

文:何阿嵐 . | . 圖: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 | . 本文轉載自2019年11月號(vol 98)《△志》

每次談到寺山修司始終帶上一層神祕色彩,一方面是寺山的多元身份,作為詩人,又同時身兼編劇導演、舞台劇製作人、作詞人,又是一位馬評家。他的創作與他的同代人一樣,從不受承載的媒體所影響,他不單是60至70年代日本小劇場中極具行動力的領軍人物,在主流或是地下劇場,他皆佔一席之地。在寺山47年的短暫人生中,率先導航了日本視覺藝術的形成,他翻起的青春狂想,填補了後學運年代。在他的世界裡,逃避家庭的孩子、控制與受控的關係、對自我的質疑,都是恆常的主題。說他的創作天馬行空,倒不如說他敢於走入獵奇式的怪異世界,令各類人種也可從中找到自己。

寺山修司的劇場作品與電影一樣,有著豐富的視覺元素,「馬戲團」視覺更成為他往後作品中經常出現的元素,如同他所敬佩的意大利導演費里尼一樣,馬戲團和巡迴藝人都讓他非常著迷。寺山在他自傳式著作《我這個謎》裡,描述小時候第一次看空中飛人看到出神,從裡頭連結他與伯父伯母的關係,亦真亦假的故事,突顯出人與人之間醜陋不堪的愛慾情仇。喜愛獵奇事物的寺山,在著作《幻想圖書館》中又高舉畸形人的「政治學」:19世紀馬戲團充斥各種畸胎動物、畸形人、外表不同常人的人,民眾以獵奇的角度觀賞他們,業者甚至為此跑遍全國國地、只為找出具吸引力的殘疾人士,讓他們進入馬戲團工作;就算在日本也是同樣情況,對寺山來說,觀賞畸形人表演可以看出權力者(或是我們)原始的劣質慾望。

對畸形人議題的著迷,寺山有著與福柯一樣對權力提出質疑:支配與被支配之間的關係,不一定是單向的,正如2013年曾在香港上演,同樣由寺山編劇的《狂人教育》就讓觀眾體察到在正常與不正常之間,世上每個人本應是自由的、不受規範的,但社會的體制存在一種絕對權力的共犯架構。回到馬戲團的意象,不正是一個集受控與被控的場所,而觀眾似乎可以享受表演身體的差異所帶來的快感,或是坐立不安地重新面對建立所謂「正常」和「不正常」的分野。

1978年編成的《奴婢訓》改編自英國喬納森.斯威夫特(Jonathan Swift)的同名諷刺文章,他更廣為人知的作品便是《格列佛遊記》,寫主角周遊大人國、小人國、飛鳥國及慧因國而經歷種種離奇荒誕事。說回《奴婢訓》,故事以一所大宅為背景,主人不知去向,只有一群行為怪異的僕人置身其中,最後奴僕變成主人,重演主人控制奴僕的戲碼。《奴婢訓》引領觀眾進入施虐與受虐的世界,結合超現實主義、夢幻,以及布萊希特式間離手法,配以精妙的機械裝置、搖滾樂及歌劇效果,讓觀眾在奇幻世界中,為目炫的視覺效果心蕩神迷。

熟知近代戲劇作品的讀者會否又想起尚.惹內(Jean Genet)的《女僕》?我們也可視《奴婢訓》為這位法國小說家/劇作家的另一個版本。寺山將兩名女傭改為一群男女僕人,依次輪流模仿主人,寺山將動作物理化並使用部分機械裝置,統治僕人的部分往往通過機器施加。我們看到一個人在錄音機前屈服於聲音,爬上一輛毆打他臀部虐待狂機器,扮演主人的僕人把骨頭扔給了一系列扮演狗的僕人。戲中又有一位試圖從櫥櫃裡偷食物的僕人,發現在廚房內的面板都掩蓋了一張臉對著他唱歌,彷彿指控他,而煩躁的歌聲無法停止下來。

值得一提的是,這部即將在港上演的作品,是寺山領軍的「天井桟敷」劇團解散後所組成的演劇実験室◉万有引力,而導演 J.A. Seazer 更是寺山修司在生時長年為他配樂,他在寺山的電影作品,就以獨創的混音方法,將演歌、流行樂及爵士樂創出另類的聽覺元素,而劇中的虐待狂和另類幽默感,強烈視覺衝擊性,這個由導演J. A. Seazer和演劇実験室◉万有引力演繹的復排版,相信將全力重現寺山修司獨特的劇場實驗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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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劇実験室 ◉ 万有引力 A Laboratory of Theatre Play BAN’YU-INRYOKU

天井棧敷劇團在創立人寺山修司1983年離世後,宣告解散。同年劇團的主要人物J.A. Seazer,聯同大部分的劇團成員,組成了新劇團「演劇実験室◉万有引力」。

從天井棧敷過渡到新劇團的早期,演劇実験室◉万有引力主要採用及重現寺山的戲劇方法來改編及演繹新作品,以務實的角度來展現寺山的影響,以及劇團承傳先鋒的意識形態,在舞台上如寺山一樣打破框架。

......

1935年出生及成長於日本青森縣的寺山修司是前衛詩人、戲劇家、作家丶電影導演及攝影師。作為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日本小劇場運動的先鋒,他於1968年創立實驗劇團天井棧敷,開展了他對當代戲劇活動的重要影響。天井棧敷的作品包括《邪宗門》、《盲人書簡》、《敲》、《身毒丸》等蜚聲國際,寺山修司的作品更應邀在國際巡迴演出。

(英語:Jonathan Swift,1667年11月30日-1745年10月19日)英國-愛爾蘭作家。他作為一名諷刺文學大師,以《格列佛遊記》和《一隻桶的故事》等作品聞名於世。根據歷史記載,他有多重身分。包括神職人員、政治小冊作者、諷刺作家、作家、詩人和激進分子。

J.A. Seazer原名寺原孝明,和已故的寺山修司攜手執導了差不多所有天井棧敷的戲劇作品,並為劇團的製作及寺山修司的電影創作音樂。自1983年成立演劇実験室◉万有引力以來,J.A. Seazer執導劇團大部分的作品及創作音樂。此外,他曾於2005年在愛知世界博覽會為日本政府的日本館創作音樂;其為海外演出而創作的音樂作品SUNA更榮獲1986年愛丁堡藝穗節的第一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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