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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香城抗爭風景——openground「YELLOW OBJECTS」

文、圖:麒麟果 . | . 本文轉載自2019年12月號(vol 99)《△志》

九月,反送中運動期間,警司韋華高以「只見到警員踢向黃色物件」,來回應防暴警元朗示威中對「守護孩子行動」成員的攻擊。警方對抗爭者、市民的物化,可謂貫穿了整個「反送中」運動,成為警察暴力的起源:你們不是人,你們不值得被尊重、你們沒有感受,所以我們可以肆意攻擊你、折磨你,我們這樣做沒有錯,因為我們沒有傷害到「人」,藉此以合理化他們用暴力遏止人民聲音的行為。

他們這說法自然極其荒謬,明明是人又怎會不是?明明是對人狂毆又怎會只是踢向物件?這笑話因為太荒謬,在港人間廣泛流傳,頓成潮語——大概因此,openground就以「YELLOW OBJECTS」為題,邀請了18位設計師參與是次展覽,展出18張海報,用其角度、設計去回應時局。海報都以黃色和黑色繪製,自然是「YELLOW OBJECTS」了,但它們卻不只是Object,而是蘊含著今次運動的抗爭風景,及香港人反抗的精神和聲音。

18張海報,18把聲音,他們對時局所作的回應都不一樣,有的直接了當、有的較為委婉、有的透過文字、有的透過圖像、想要針對的主題皆迥異,卻可謂是今次運動的不同面向。

困局的呈現

例如一進入展場時看到的一張:穿著家常服的母親為全身黑衣的兒子戴上黃色頭盔,暗示在這場反送中運動中,成人或上一代把抗爭的責任交託了給下一代,於是促成為這場運動犧牲及付出的主要是年輕人,也暗暗意味著年長一代普遍未準備好勇武抗爭。通過圖像的傳遞,表達的訊息和感情未必直接,然而卻能引發觀者自行解讀和想像。

另外一張海報中亦表現了香港現時的困境,惟表達方式直接得多:海報寫上五個英文字,分別是:FREEDOM(自由)、HUMAN RIGHTS(人權)、PRESS(媒體)、SPEECH(言論)及TRUTH(真相),而字上方有一條粗大的刪去線,似是橫額又像旗,上面寫了警察常高舉的警告旗字句,例如「速離 否則開槍」、「警察封鎖線 不得通過」;簡單的構圖清晰表達了:是警察的暴力及無理,使我們無法再接觸到真相、各種自由與人權。

還有一張海報針對的困境是更明確的:上面只有一句說話——「I WILL NOT SUICIDE! NEVER,  EVER」這句宣言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常見於港人的社交媒體上,簡單卻有力,充分表達了人們對被偽裝成自殺的抗拒,同時亦曝露了香港人心中認為「被自殺」是經已發生和存在,亦即極權秘密殺人的可能性已廣泛散播在人們心中——香港人,已活在恐懼之中。

反抗的主軸

現實是如此惡劣,港人該如何自處?於是另外一部分的海報離不開「反抗」的主題。例如其中一張,以雨傘和頭盔等抗爭符號,貫穿了「FIGHT」、「STRIKE」、「VOTE」、「BOYCOTT」等字眼,而若仔細觀察,會發現這些字皆用「REVENGE」小字砌成,代表了設計師認為「報仇」是香港今次運動的核心精神,而穿插其中的是街頭抗爭、罷工、投票、抵制等不同的抗爭方式。這既可解讀為對港人抗爭的呼籲,同時也可理解為這個運動中,已使用的反抗方式之紀錄吧。

另有一張海報,則模仿了警方警告旗的形狀、寫法,將之改寫為抗爭者的版本,如將「速離否則開槍」改寫為「速離否則反抗」,及「警告 催淚煙」改寫為「警告 自由種」,藉此表達抗爭者雖然在抗爭現場中是被警告的一群,但其實其反抗意志不比警方鎮壓的力度弱,他們是有力量和控制權的,警察才是應該感到害怕、感到受威脅的被動存在。透過逆轉兩方的角色,有想壯大反抗者聲勢、鼓勵大家勇於抗爭的意味。

綜觀而言,這個展覽從不同角度呼應了發生在香港當下的社會運動,海報作為「objects」、作為媒介,發揮著紀錄、呈現、呼籲、充權等不同功能。而這展覽還有一具心思的設定,就是這些具不同功能的海報不只是作展覽用途,展方還印製了大量,讓來賓可免費索取,於是大家可以將能代表自己聲音的海報張貼於社區裡,來表達人民的呼喊絕不因警暴而熄滅,而是會深入社區,在不同角落裡遍地開花——於是這海報展的籌辦,亦可理解為一種富創意的反抗行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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