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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一起去看「台灣月」

文:Cabiria / 圖片提供:國光劇團、果陀劇場、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紙風車劇團

今年,看到「台灣月」節目冊便莫名開心,後來才恍然大悟,原來它的色彩就與我們平日過節所吃的紅白小湯圓一樣,散發著濃濃的過節氣息。再後來,得知可以過去台灣訪問部份演出團體,我便有如是被媽媽特許可以只吃紅色小丸子的孩子,興奮地出發了…

無獨有偶:小小戲偶,大大能量

一到宜蘭,綠油油的農田直撲入眼,安靜的小城,居民各自從容忙活,循著吵鬧聲便可找到宜蘭演藝廳,門口成群的中學生正等待入場觀看「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的最新演出《紅舞鞋》。

轉而,演出開始,演員和偶共處一台,全無印象中傳統木偶戲或布袋戲的熱鬧對白與氣氛。只見操偶人一推一拉,扮演女孩的偶瞬間即被推倒在地,你甚至還未來得及看清那戲偶,她已在顧盼之間,充滿生命力。「要讓偶呈現有生命的狀態,會有思想,會有行動,就要避開偶的限制,將情感注入戲偶靈魂。」藝術總監鄭嘉音說。嘉音喜歡手工藝和戲劇,偶戲剛好是二者結合。「台灣有傳統的偶戲背景,兒童劇也經常使用偶,但沒有人將之與現代劇場結合」,而「無獨有偶」一直嘗試挖掘「戲偶作為現代視覺媒介的無限想像」。這次來港演出的《剪紙人》,結合杖頭偶戲、剪紙藝術、光影,整個舞台的空間、演員和偶的互動、投射到舞台上的剪紙都用自己的視覺語言講述故事,小小戲偶和物件卻擁有大大的能量,將人引向深邃的想像空間。這也是劇團做了一系列西方改編作品後,開始嘗試東方題材的成熟之作:「無論是演員的身體感,還是整體的美術氛圍,都既有東方風味,又具現代感。」 

採訪時,看到許多年輕演員出入,一時興起問嘉音如今從事劇場工作的年輕人與她那時有何不同,卻意外與下一個訪問牽連起來。1989年,她參與「蘭陵劇坊」演員訓練開始接觸戲劇,那時對她而言,「戲劇是一種溫柔的革命,想辦法創新很重要,那個年代是創新京劇會發生的年代」,當時蘭陵劇坊改編自京劇的《荷珠新配》,更是台灣劇場界的重要里程碑。

原來京劇可以這樣:不是一成不變的傳統

1987年台灣解嚴,民主、本土化抬頭,讓「傳統京劇突然變成外省驚懼」,面臨生死存亡。但當年由被裁撤的海陸空三軍京劇團組建而成的「國光劇團」卻將這種危機變成轉機,開始創作一系列新戲。《百年戲樓》便是由伶人搬演自身「不圓滿的人生」,「藝人在江湖行走、在社會浮沈,受到很多影響,但站在舞台的時候,他是一個純淨的自我,將畢生心力放在舞台上。」演員魏海敏說道。國光近十年創作的新戲在選材和敘事手段不斷有新嘗試,迎向新世代的審美趨勢,《百年戲樓》用戲劇包裹京劇、「戲中戲中戲」的結構細密地將京劇的傳統與創新相縫合。乍看是寫實的舞台表演,但戲中伶人們唱的皆是老戲截段,而舞台上對於那一隻皮箱的靈活運用不也是來自「一桌二椅」的概念?如導演李小平所說:「讓寫實的故事中有一種很寫意的行動調度藏於其中。」「想要瞭解一個地方,可以吃它的小吃,聽它的戲曲。」鍾團長如是說,但我想這應該是以戲曲可以不斷創新,保持與社會對話為前提,國光做到了,成功吸引了年輕觀眾,若非,戲曲也只能成為窺探傳統的一扇窗。反觀香港,粵劇的年輕觀眾一直不多,如何讓粵劇成為這個城市的聲音而不是年輕人眼中的一個傳統文化符號,也是一個值得思慮的問題。

死亡很可怕,但是…

「感謝上帝讓我們還活著,得以坐在這裡享受劇中人物的死亡,因為那些角色的『犧牲』,開展出觀眾與果陀劇場之間如此美妙的25年。」於嘉義看完《步步驚笑》,翻開手中的節目冊,便看到這句關於「死亡」的話。這次果陀劇場將再來港演出《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帶我們走上另一段面對「死亡」的旅途。曾經有著赤子之誠的學生米奇在社會上打滾多年,很世故很拽,他一不小心得知老教授莫瑞患有漸凍症,瀕臨死亡,又一不小心動了「一念之慈」來探望教授,造成戲劇上很有趣的動力,牽扯出師生倆十四場「交手戰」。這部戲其實就是兩個男人在聊天,莫瑞扮演者金士傑說:「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戲劇方向,它非常淡,跟生活雜談很像,非常沒有戲劇性,卻有一種潛伏的戲劇性」。這種了無痕跡的表演也拉近了觀眾與舞台的距離,扮演米奇的卜學亮覺得「每個觀眾都像是一個米奇,置身病床邊,都有自己成長過程中的遺憾、解不開的結,坐下來,教授用他的人生經驗觸動米奇和觀眾,形成一個三角形。」面對死亡可以並不沈重,可以讓你會心一笑,甚至哄堂大笑,讓你用平常心去與它對話,可別忘了,「果陀」在梵語中,可是「希望」的意思。

紙風車——「演戲給全台灣的孩子看」

「泥土化」是台灣文化部的重要政策,鼓勵藝術走出殿堂、走出都會圈,把藝術帶給偏鄉的孩童民眾。那日在嘉義表演藝術中心看演出,開演前人煙稀少,令人不禁擔心這是否是個「蚊子館」,所幸,觀眾絡繹前來,藝術中心頓時從無人之地成為聚攏鄉親的場地,後來得知,這已是推廣多年的成果。雖然不易,但仍有許多藝團堅持在偏鄉推廣演出。而紙風車可能是目前台灣唯一一個跑遍全台319個縣鄉的劇團(319鄉村兒童藝術工程)。只要有人捐出35萬台幣,紙風車就把國家劇院水平的專業演出帶過去做戶外表演。

小朋友出來看演出,一般都是家長帶著出來,所以「紙風車戶外演出的節目設計,老中青幼都要喜歡」。「台灣有著深厚的傳統社區演出的傳統,茶餘飯後,大家時常在廟口、戶外看野台演出,這種精神一直存在。」而紙風車所到之地,大家也會相約出動看演出,有時候人多,鄉長也會租車送孩子回家,送小孩子飲料,「以前舊的那種情感就出來了」。如今「368鄉鎮市區兒童藝術工程」還在演出時加入在地故事,讓孩子們瞭解自己生長的地方,小孩子看完會跟父母、朋友、老師交談,將故事與自己的生活聯繫起來,這是吳靜吉博士覺得最重要的地方。演出終有謝幕,但它會穿針引線,將人與人,人與地方都編織在一起,最重要的或許不在於說孕育了多少未來的藝術家,而是發揮傳統社區劇場的精神,讓孩子對生活對藝術更有感覺,成為他們的共同記憶,甚至是產生一種認同感與歸屬感,這可是藝術發生和傳播的重要因素呢。

2013台灣月 野台灣

日期:1-17/11/2013

更多節目詳情請參閱:www.taiwanculture-hk.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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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the library

鄭嘉音 Chia-yin Cheng

現為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藝術總監,擔任導演、國際交流策展人及偶戲教學講師。1989 年參與蘭陵劇坊演員訓練開始接觸戲劇,美國康乃狄克大學偶戲碩士。

金士傑,出生於台灣屏東縣東港鎮共和新村,男演員、劇作家和導演。劇場人與友人稱呼他「金寶」,後輩一般則尊稱「金老師」。2014年,金士傑出演古裝片「綉春刀」中的明朝大太監魏忠賢,憑著精湛演技入圍第51屆金馬獎最佳男配角。金士傑畢業於屏東農專畜牧科(今國立屏東科技大學);因熱愛戲劇,畢業後北上,至台北投入「小劇場運動」,創辦蘭陵劇坊。為了生活,他也在電視台演出,曾經在國立藝術學院(今國立臺北藝術大學)任教。

台灣演員、戲曲導演。從小進中華民國陸軍經營的京劇隊陸光劇隊附設陸光劇藝實驗學校學京劇表演藝術,工淨行,勝字科出身,藝名李勝平。

魏海敏 WEI Hai Min

本名魏敏,台灣著名京劇女演員,是京劇梅派傳人之一,現任國立國光劇團當家青衣。擁有個頭、扮相、嗓音等各種京劇演員優質條件,許多人形容魏海敏是天生“祖師爺賞飯吃”的好角兒。

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 The Puppet & Its Double Theater

西元1999年9月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成立於台北,秉持「無物不成偶」的觀點以及「偶戲表現於現代劇場的可能性」之實驗精神,積極創作豐富的創意作品,展現以偶作為現代視覺媒介的無限想像;大力推展『現代偶劇』 在當代表演藝術裡的自由空間。同時,對於偶戲藝術的教育與推廣,以及國際交流亦不遺餘力,冀望帶動台灣偶戲風潮;進而實現創新偶戲劇場夢想,開拓台灣精緻的「現代偶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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